他抬头看向对面楼,对方估计见事情败露,立马离开,方砚却没有急着去追,有暗卫会去追的。
他看向怀中唇色苍白的人,立马将其拦腰抱起,去了医馆。
欢儿再次恢复意识睁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不是花月楼,也不像医馆,因为这里的摆件都异常名贵,不说别的,就她躺的床就是紫檀木。
她大致扫了一眼,屋里没有别人,但心里已大致有了猜测,这里大概是方府。
中箭的胸口尚在隐隐发疼,她无意识地发起了呆,直到听见脚步声,她才迅速回神,扭头果然就见方砚走了进来,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
方砚手里端着碗药,见状几步走过去,单手扶了她一下,“怎么不继续躺着。”
欢儿展开笑颜道:“我已经没事了。”
方砚看着她明亮的笑容,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吹动了方砚的发丝,只是他脸上依然淡淡的,把药递给欢儿,“喝药吧。”
欢儿接过药,忍着苦味把药喝完,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喝完后把药碗还给方砚,明明苦的直皱眉,但依然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在求夸奖。
方砚接过碗,从怀里拿出一块糖递给欢儿,欢儿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真挚地道了声谢。
“这几日你就留在方府养伤吧。”说完方砚就打算起身离开。
“公子!”欢儿叫住他,方砚回头等她接下来的话,只听她又很认真地道:“谢谢您。”
“您是个好人。”
方砚听见这后半句话,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反问:“好人?”
欢儿点头,“嗯!”
方砚只是淡淡笑着,心里却是感到好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转身走了。
同样的他也没有看到他转身后,欢儿冷下来的表情,与刚刚情窦初开的天真害羞小姑娘样完全不同。
叶久倒是看见了,心中感慨,这一对也真是挺有意思的。
欢儿倒是真的在方府住了下来,她住的是方砚所在院子的偏房,甚至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还主动揽下了许多活。
某天方砚回来看见她正在擦桌子,还将抹布夺了过去,有些生气地质问:“那些下人呢?怎么让你干起这些活了?”
说着就要去兴师问罪,欢儿连忙拉住他,解释道:“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每天待着也是无聊,便找点事做。而且公子对我这么好,我也只能做点这些小事来报答您。”
方砚之后就没再管她,随她去了,没几天欢儿就成了方府的半个管家,当然只是针对于干杂活这类,和方府真正的管家还是没法比。不过她倒是发现方砚的父亲方大人和那位管家总是神出鬼没的,基本见不到人影。
而且回了方府也是在自己院子里闭门不出,方砚也是,基本待在自己院子里,这整个方府显得冷冷清清的。
某天夜里,欢儿在屋里却迟迟未见方砚回来,若是以往她倒是不太担心,只是今天白天他听说方大人回府了,并且把方砚叫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她不由有些不安,犹豫半晌,她找到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放出一只虫子,那只虫子被放出后,便朝外面飞去,欢儿跟着它离开。
只是还没出院子,就看见了方砚,她心中猛然一跳,那只虫子飞到了方砚身边,落在他随身佩戴的香囊上。
若是以往,方砚绝对能察觉到,甚至于那只虫子都近不了他的身,但是今天他显然不太对劲,脸色苍白不说,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走路也是有气无力的。
欢儿迅速调整好自己,小跑过去兴奋道:“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然后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担忧的表情:“公子?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虚弱?”
方砚没有问她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只虚弱道:“没事,扶我回去。”
欢儿把他扶了回去,看起来手忙脚乱的,等到方砚躺下后,她才慌张地道:“我去请大夫!”
却被方砚拉住了,“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可是……”她后面的话被方砚含有杀气的眼神吓的憋了回去。
方砚或许也是看到她有些害怕的表情,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道:“我没事。”
欢儿不再提找大夫的事,替方砚盖好被子,道:“那我留下来照顾您。”
而方砚这会儿看起来却已经是神志不清了,双眼紧闭,眉头也死死地皱起,她看着方砚这虚弱的样子,脸色渐渐冷淡下来。
她缓缓伸手,看着方砚脆弱的脖颈,只要她下手,方砚现在就会死去,在即将触碰到方砚的一瞬,她拉了一下袖子替方砚拭去脖子上的冷汗,擦完又去擦拭额头的汗,但随后又像是意识到这样不行,转身去了屋外。
在她离开后,屋内原本看似昏过去的方砚骤然睁开双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欢儿再次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盆水,用布沾了水,拧干后替方砚擦去冷汗,同时注意到方砚身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又去找了炭火,现在正是春夏交替之际,温度还是挺高的。
但是方府找点炭火还是可以找到的,就是她自己受了点苦,屋里热起来她却出了很多汗,但她恍若未知,一夜不停地替方砚擦拭汗水,方砚梦中喊喝水时又及时倒喂他。
照顾了他一夜,临近天亮时方砚的情况才好起来,欢儿松了口气,坐在桌边支着头,头一点一点的,最终还是没抗住困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