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醒来时,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身体也没那么虚弱了,他坐了起来,然后才注意到床边放着的一盆水,随后抬眼看向桌边趴着睡着的人。
他站起来,走过去,站在欢儿身边,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她。
火盆里的炭火也已经熄灭了,但是外面太阳升起,阳光亮的晃人眼。
方砚拍醒了欢儿,欢儿醒过来后还有点迷糊,很快反应过来,慌张地站起来对着方砚道歉:“公子对不起!”
说着就要跪,被方砚拦下了,“对不起什么?”
欢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明明是要照顾公子的,却不小心睡着了。”
方砚看着她低头自责的样子,道:“回去睡。”
欢儿飞快地摇了摇头,道:“我留下来照顾您。”
“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欢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方砚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就没再继续争辩。
“那公子您也好好休息。”说完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欢儿离开时经过院子,而叶久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池边看着池子里的几条锦鲤。
他跟方砚视角共享,自然知道他昨天被那位方大人叫走是干什么去了。
在这方府里有个通道直达底下,而底下则建了个宫殿,至于通道自然在那位方大人的屋里。
方砚昨日便是去了底下的宫殿,那里有个血池,周围设了个阵法,血池里被扔了数十个小孩和年轻姑娘,那阵法的作用也自然不用再提,就是通过掠夺他人精血来延长寿命的。
那位方大人没有灵脉无法修仙,也无法催动阵法,但方砚却可以,昨日他耗尽灵力维持那么大的一个阵法,所以回来后才是那样一副虚弱的样子。
而那位方大人,叶久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起来那么年轻了,简直禽兽不如!
自那天起,方砚明显对欢儿更亲近了一些,而欢儿也几乎包揽了府里的大小事务,那位方大人从始至终未曾过问过一句,毕竟对他来说,不过是府里多了个能干的下人而已。
没几天,小月就登门拜访,她怀了孕,自然就被刘家带走了。只是刘家受的气无法朝方砚撒就只能朝她撒了。她日常都被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能见,偶尔那位“温文尔雅”的刘大公子心气不顺还会对她出手。
碍于她怀有身孕,可能只是扇几巴掌或者掐她的脖子。还会骂她,在那样的环境下,任谁都受不了。
今天,她趁着刘大人和刘大公子都不在,偷偷溜出来了。
可方砚并不打算见她,方府大门紧闭,只留小月一个人在那里拍门哭诉。
最后还是欢儿把她放了进来,带她去了自己房间,小月摘下面纱后,脸上红肿,一看就很严重,欢儿替她上了药,又安慰了她,最后亲自送她离开。
“心软可不是好事。”欢儿正看着小月离开的背影,就听见方砚的声音,她立马回神,转身行礼:
“公子。”
明明之前还利用人家,现在却丝毫没有愧疚心地冷漠道:“回去吧,仅此一次,以后别见了。”
欢儿心中对他的态度毫无波澜,只道:“是。”
之后的生活归于平静,看起来一片风平浪静,只有知情人才知道底下的暗潮涌动。
而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候,刘家突然传来噩耗,刘家家主,刘大人死了,而刘家大公子也被自己养的外室杀了。那位外室在杀了刘大公子后,面对刘府的众多护卫,自杀了,一尸两命。
欢儿在买菜时听闻此事,手中的菜骤然落下,立马想要跑回方府。
只是她还没跑几步,新的变故出现了,空中突然出现一堆戴着银丝面具御剑而行的人。
这样的阵仗,任谁都不会陌生,是永国的巡察司,专门处理与修仙者有关的案子。
欢儿的步子逐渐慢下来,她看着天空中的巡察队,眼中不自觉地涌出热泪,只是她倔强地不让眼泪留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
当她再回到方府,站在方府大门前时,她看见了院子中央被押着的拼命挣扎的方大人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方砚。
方砚也看见了她,他突然激动起来,大喊道:“快走啊!”
又跟自己旁边的人解释道:“跟她没关系,放她走!”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另一道稚嫩的声音:“欢儿姐姐!”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朋友从一个穿着巡察司服饰的人身后跑到欢儿面前。
这一刻,好像一切都暂停了,没有人说话,不过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又好似仅仅是方砚一个人的感受。
欢儿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孩,张口道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沙沙。”声音何其沙哑。
被称作沙沙的小朋友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心中也涌上无尽的苦涩,哭着道:“欢儿姐姐,我做到了!我把巡察司的人喊来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你找到夕月姐姐了吗?”
欢儿蹲下身,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擦去他脸上的泪,而她自己眼中其实也早已被眼泪填满,她轻轻地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