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顾安脑海里有什么骤然炸响，让他的思维都空白了半刻，他能预测到齐琅会发怒，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能无所顾忌到这般地步。

怎么敢！怎么敢！什么都说！

紧接着就是宣衍的怒吼，“你放肆！”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期，西楚使臣慌忙起身把自家二殿下往座位上拉，“无心之言，无心之言，诸位不必在意。”

殿内骤然之间乱成一团，有群臣的窃语声，有西楚使臣的赔礼声，有宣衍强制压下努力，摔落杯盏的碎裂声，还有齐琅穿透所有人影，望向他，勾起得笑容。

与记忆中一样天真而恶劣，他以撕碎他的尊严、伪装，让他赤身裸.体，毫无遮掩地暴露于众人面前为乐。

他像是承受不住群臣看向他的视线，身体摇摇欲坠，所有的一切都在视野内混乱尖叫，身体要比意识更早的做出了决定。

他后退数步，悄无声息从筵席上逃离。

殿外纷纷扬扬下着大雪，不过几个时辰，院子里就铺满了一层雪，席顾安拐过游廊，往后廷走，越远离武英殿越寂静。

他步子踩得凌乱，也并无目的。

突然，从阴影中伸出了一张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强硬地拽进了一间空阔的偏殿。

殿内漆黑，席顾安的呼救声还没有出口，就被捂住了口鼻，他被半拉半拽地抵在了墙角。

齐琅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别挣扎。”

席顾安满目惊恐，唔唔的挣扎微弱而无力，“你放……”

漆黑夜色中，齐琅的触碰越发的清晰，席顾安心惊地发现，两年不见，齐琅比记忆中高壮太多，一只手就能将他完全钳制住，紧紧盯着他的眸光，宛如叼住猎物的狼。

席顾安喉间不受控制地滑动，他感觉齐琅在抚摸他，顺着脖颈，触摸到他的脸颊，叹息般道：“顾安，你真的太让本殿寒心了。”

席顾安全身止不住地在抖，哑声试图提醒他，“这里是东周。”

“本殿知道。”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走。”

“本殿不杀你。”

贴的太近，席顾安甚至能感觉到齐琅喷洒在他脸上粗重的呼吸，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齐琅回答，“跟你算算你欠本殿的……”

“我欠你什么！”这般颠倒黑白的话语，让席顾安一时连惧怕都忘记了。

“顾安，你真不明白吗？你能活着离开西楚，回到东周，不是因为宣衍不要命，而是本殿怜悯。”齐琅的声音几乎贴在席顾安的耳廓，“是本殿还没有玩够，不是宣衍真的能护住你。”

席顾安片刻的恍惚，就被齐琅完全掌握了所有主动权，“你不跟本殿回西楚可以，那再玩最后一场游戏。”他手掌下滑，落在了席顾安腰臀，“直到你离开，本殿才知道，原来即使是阉人，也能伺候男人。”

腰被大力箍住，齐琅猛然伸出一只手，撕开了席顾安宦官的外袍，威压强势，不容丝毫反抗。

唇舌被咬住，席顾安连呼吸都做不到。

绝望如浪潮袭来，压在他身上的人，似疯犬似鬣狗，咬住一点皮肉，就尽力撕扯想要吞吃入腹。

在浓郁的血腥中，他听到齐琅道：“你是不是也用你这幅残缺不全的身体，伺候过宣衍？”

脑海里最后一根代表理智的弦，骤然崩断，席顾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爆发出的力量，拼尽全力推开齐琅的下一瞬，一道凛冽的巴掌就甩在了齐琅脸上。

席顾安呼吸不稳，满口的鲜血。

齐琅摇晃了一下身体站直，碰了一下自己肿起来的右脸，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接着兜头就砸下来一个花瓶，席顾安没有任何迟疑，眸中升腾起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齐琅下意识抬臂去挡，等齐琅从满身的碎瓷中狼狈抬头，席顾安已经跑出了偏殿。

他跌跌撞撞，像身后跟着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