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接过银票的过程中,手指无意碰到席顾安的掌心,他换了只手握住,“你是不是天生体寒啊,总感觉你捂不热?”
雅间内火炉烧的旺,楚天阔感觉自己都快闷出汗了,席顾安整只手的冷意,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
席顾安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否认道:“不是。”
楚天阔顺势也松开了手,他翻身去找旁边的锦绣木盒,“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试试,小时候在闽江军营,那里得了风湿的老兵,病症跟你一模一样。”
他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一套制作精细的雪貂毛护膝。
“来,我给你试试。”
不及席顾安拒绝,楚天阔已经推开椅子,蹲在了他的脚边,抬手就掀裤腿。
席顾安惊的失声,“天阔!”
楚天阔完全不受影响,两三下就将席顾安的裤腿挽起,只留下里裤,取过护膝给他试,“你好歹也是个掌印,还没有被人伺候习惯吗?原本之前你生病就应该进宫看你,但你住在建章宫。”他自顾自解释,“都不知道是探望你,还是借着给你送礼的名义,向陛下献忠,还容易惹陛下多思,想着我们总有机会见面,等你病好了,也是一样。”
席顾安发现挣脱不了,也便任着楚天阔给他将两只护膝都戴上。
他抬头满是期待地问,“我目视的寸尺,大小看着倒还合适,你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再修改。”
雪貂毛要比普通的棉絮保暖得多,采用了精巧的缝制方式,并不感觉臃肿,很是轻便,席顾安哑声道:“很合适很暖和,多谢。”
如此直白的感谢夸奖,倒是让楚天阔罕见地有些耳根泛红,“我想你当值一直站着,冬日下雪天又寒,你应该会需要。”
席顾问把腿往后缩了缩,伸手扶楚天阔起身,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今晚还可以不回宫。”
楚天阔属实没预料,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啊?”
席顾安顿了顿,做了许久的挣扎与心理建设才道:“你上次带我去的地方还可以去吗?我想睡觉休息一晚。”
他在宫廷内很难睡得安稳,就算不当值也容易失眠惊醒,他需要一个安静私密的环境,远离宣衍,远离宫廷事务,好好睡一觉。
只有恢复好了,他才能继续回去,如常做他的司礼监掌印。
从见面开始席顾安的不妥和心不在焉,楚天阔其实已经瞧出来了,只是席顾安不说,他也便不会问。
酝酿了这么久,好像就是为了向他提这个请求,楚天阔默了默,“好,我带你去,只是那里毕竟是花楼,人多眼杂并不合适,我带你去另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楚天阔带他去的是闹市中一处隐秘的茶楼,名字叫“观月小居”,里面虽布置低调简约,但处处却透漏着温馨。
楚天阔解释,“这里的老板是我的一个亲戚朋友,来的多是聚酒玩乐的官宦子弟,家里盯得紧,就找了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平日里基本没人。”
席顾安一路走过都没有见什么人,只有候在门口满面笑容的两个小厮,席顾安随意扫了一眼,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小厮并不简单,行走沉稳利落,像是经过专业的武打训练。
楚天阔引他到二楼,房间内布置的舒适,没有多余的摆设,但该有的也一应俱全,楚天以阔询问:“需要找人弹首安眠的曲子吗?这里养着几名水平还不错的乐伎。”
席顾安点头,“好。”
不一会儿纱帘后抱着凤琴坐下一名女子,悠扬舒缓的乐声从指尖溢出,楚天阔又亲手点了安神香。
席顾安和衣上床,竭力放松全身让自己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但却睡了格外漫长的一觉。
等再次清醒,已是第二日中午。
他慢慢睁开眼,更准确说,他是被闷醒的,脸埋在一具坚硬温热的胸膛里,手脚并用,几乎以八爪鱼的方式将楚天阔抱着,似乎生怕人跑了。
楚天阔睡得沉,呼吸轻缓绵长,下巴抵着席顾安的头顶,感觉到怀中人不太安生,睡梦中下意识缩了缩力道。
席顾安的脸已经完全涨得通红,全身的温度还在持续上升,头顶升烟,连滚带爬地把自己往出移,声音都在抖,“天阔!”
楚天阔睡得迷糊,并没有立马松手,还按着席顾安的腰,“嗯?”
席顾安竭力挣脱,把自己缩在床角,像是场面完全超越了他处理事情的极限,脑子一片空白。
楚天阔彻底清醒,慌忙解释,“你先冷静,我可以解释。”
席顾安问:“你怎么没有走?”
“我本来要离开,但是当时时间还早,就想着反正床也大,完全睡得下两个人,打算睡过午觉再走,晚些时候再回来找你,可我刚躺下还没有睡着,就被你突然反身抱住了,本试图将你挪开,可只要我有一点动作,你眉头就会蹙起,你好不容易睡着,实在害怕我再乱动,你会被惊醒,就这样了……”
席顾安像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身体依然僵着。
楚天阔本来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也有些慌了,逐渐语无伦次,“你不能好赖不分,我也没做什么,是你先抱的,我就是没阻止。”
“没,没事。”席顾安慢了许多拍,才找回神智,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大的甚至显得异常,“抱歉,是我的问题。”
楚天阔嘟囔,“我也没怪你。”
席顾安没怎么听清,“什么?”
“没什么。”楚天阔翻身下床,问:“你睡醒了吗?现在要起吗?我吩咐下人打水准备午膳。”
席顾安点了点头。
两人起床洗漱后用着气氛极其诡异的一顿饭,席顾安用瓷勺轻轻拨着碗里的粥询问:“你知道京都哪家珍宝玉饰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