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早朝恢复,朝廷政事逐渐步入正轨,非京官员收拾行装返回地方。
席顾安给萧鸣凤和楚天明倒上热茶,两人年后军中都有要事处理,是启程回边州与闽江之前与陛下的一场私密谈话。
谈话内容不仅涉及军中要务,更与西楚南诏两国息息相关。
楚天明接住茶杯,道谢后回复宣衍,“微臣昨日夜里接到南诏摄政王的密信,裴玦在信中表示,愿与我东周商议合作,但是具体条件细节希望能够与东周国君见面详谈,若陛下答应,他将不日携带亲信,秘密出使东周。”
宣衍道:“朕随后写信你给回复,朕恭候摄政王的抵达。”
“微臣遵旨。”
宣衍继续补充,“这件事情严格控制知悉范围,摄政王乘船到达港口后你亲自去接,并乔装护进京都。”
楚天明颔首,“是。”
萧鸣凤将茶喝了一半,放回桌面,跟着呈报,“年节刚过,边洲军便传信汇报,北疆多次派散骑滋扰边线,分析应当是西楚皇帝的示意,都是些小打小闹,没有正儿八经的战事,目前还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只是因为实在过于频繁,经常挑选的都是夜间轮值休息时,将士难免不胜其烦。”
宣衍询问:“西楚呢?有什么动作吗?”
“说来也奇怪。”萧鸣凤略显困惑道:“按理说以齐琅的脾气,在东周受了那么大的侮辱回国后一定会在楚帝面前大吵大闹,甚至会扬言让楚帝派兵攻打东周,但是据那边探子传回的消息,齐琅回去一直在专心养病,连见楚帝的次数也不多,楚帝对于出使一事更是未再多提”
楚天明思索,“倒不像是西楚一直以来的作风。”
萧鸣凤道:“楚帝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像是真的能忍,北疆的频繁滋扰边线应该就是他的试探与警告。”
楚天明沉吟半响,语气逐渐凝重,“萧将军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关于西楚也有一桩诡异的事,楚军前几日派人给闽江军送过一份信,信件内容是希望联合闽江军攻下南诏彭城,彭城与西楚疆域并不直接接壤,若要联手攻打,势必需要我东周敞开海郡,且陛下登基不久,也不是起战事之际,这件事在闽江军内众将士联合商讨,都没有通过,此事便直接回拒了,微臣还也未来得及向陛下禀告。”
宣衍顿了顿,回应楚天明,“其实西楚当时出使,对于建交一事,最重要的就是联合攻打南诏。”
萧鸣凤拧了下眉,“西楚一边让北疆滋扰边线,一边又寻求与闽江军联合,他到底想干什么?”
宣衍沉默了会儿,忽然轻轻笑了,“试探警告是真,联手合作也是真,楚帝想要攻下南诏,凭借西楚一方之力,就算勉强赢了战事,也是两败俱伤,他需要我们东周兵力协助,又难以放下身段与东周寻求平等合作,始终想压着我们一头,而且之前齐琅出使,我们确实也太不给西楚面子,楚帝无法明说,所以出现了这样自相矛盾的举措。”
“既然西楚自己不说,那咱们就主动点。”宣衍下令,“鸣凤,你借着这次送舞阳郡主回边洲,亲自与西楚皇室交涉,探探他们合作的意向与口风,回到京都后一字不变的告知朕。”
“微臣遵旨。”萧鸣凤虽然接下了命令,但依旧有不明,“既然西楚希望合作攻打南诏,为何陛下还要秘密约见南诏摄政王?”
“这不是与哪一国的合作都没有定下,都接触接触,急什么。”
楚天明道:“陛下思虑慎重周全。”
“楚卿。”宣衍严肃道:“此次摄政王裴玦的秘密出使务必严防密控,出现差错,便不是朕罚你一人这么简单,东周恐有亡国之患。”
楚天明起身拱手立誓,“微臣明白,定当谨慎行事。”
宣衍转头看向萧鸣凤,“萧将军。”
萧鸣凤同样郑重回应:“微臣知悉。”
“若再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两人起身,“微臣告退。”
宣衍看了一眼恭敬行礼的萧鸣凤,转移视线落在了楚天明身上道:“随后朕会将写给摄政王的信件派人送到国公府。”
楚天明低首,“臣明白。”
两人未再停留,转身离开建章宫,内侍在二人迈出门后,跟着进到殿内收拾杯盏。
席顾安让内侍收拾完退下,随宣衍到御桌前伺候笔墨。
宣衍行文的速度很快,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边写递给南诏摄政王的信件,还能分出心神嘱咐其他事,“闽江运河年后也将开启建造,朕与工部协商派司徒镇前往督建,只是之前闽江工程毕竟出现过素澧这样举国皆惊的贪污案,朕思索着除了户部、都察院派人前往核账之外,内廷也派一人,作为朕的耳目,全程参与工事的建造。”
席顾安不假思索,“陛下有人选吗?”
“还没有。”宣衍坦言,“司徒镇出发前往闽江还有几日,顾安在内监中给朕挑一个可用的人。”
“奴才领命。”
建章宫内的事务处理完,席顾安出殿时已经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