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续数日的礼仪教导,陈嬷嬷在席顾安的授权之下,又将互相之间产生矛盾、纷争,不服管教的几位秀女遣送出了宫。
如今留下的秀女刚刚好二十人,与宣衍要求的人数完全一致,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二十位秀女在储秀宫外排列站立,第二次见到了席顾安。
与第一次不同,他今日像是早朝刚下就匆匆赶过来,上朝时的蟒纹官袍还没有来得及换,繁复尊贵的服饰将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淡漠疏离。
席顾安微笑的次数不多,也很难从他下弯的眉眼,感受到真实的笑意,更像是一个礼仪性的表情与面具,声音低缓,若不是在明显阴阴阳怪气和发怒时,能从中听到一丝倦怠。
秀女们小心打量着这位只见过一两面,但已经给她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掌印公公,难免嘀咕,“不会今日还要她们陪站吧?”
邓敏之返回到席顾安身边,道:“掌印,都准备好了。”
邓敏之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站在前面的秀女难免听的一清二楚,下意识的紧张。
席顾安点头让邓敏之退到身后,看向秀女道:“这几日辛苦各位小主,若有宫女太监伺候的不周到的地方,咱家在这里先赔礼,还望小主们见谅。司礼监的议程到今日结束,明日咱家会陪同各位小主面圣,能不能过陛下的眼,留下封嫔封妃,就看小主们明日在陛下面前的表现。”
“在面圣之前咱家给小主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席顾安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一间宫殿,宫殿的门敞开着,两侧候着数十位宫女太监,即使隔得远,透过殿门,也能看见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精美宫裙与珍贵头饰。
如愿以偿看到了秀女脸上露出的惊喜,席顾安继续道:“小主们进宫时,规矩繁琐,带的衣裙首饰有限,明日面圣,咱家向陛下求了恩典,让后廷各司连日打造裁绣,准备了这些衣裙饰品,供小主们自主挑选搭配,也望小主们明日在陛下面前都能展现最好的一面。”
秀女中最先有人开口,俯身行礼,“谢掌印,我等定不辜负掌印期许,嬷嬷教诲。”
席顾安抬手邀请,“各位小主进殿挑选。”
秀女们还没有来得及移动步子,携手迈进储秀宫两位身穿华服的美人,两位美人还没有走到近前,其中一位着桃红宫裙的美人便忙道:“见过掌印公公,我与姐姐来可有打扰到选秀?”
席顾安微微施礼,“徐美人严重,不打扰。”
碧绿宫裙的美人到近前,向席顾安见礼后站在了徐美人身侧,她性子沉静,话也不多。
徐美人面带微笑道:“我昨日听宫女说,今日掌印给各位妹妹赏赐衣裙,还可自主选择,便携姐姐过来凑凑热闹,不知道我们可以随诸位妹妹一起挑选一两件吗?”
“自然。”席顾安并不思索,“两位美人请。”
席顾安随两位美人进殿,秀女稍后在陈嬷嬷和宫女的陪同下进殿挑选。
陈嬷嬷进殿后寻到席顾安,与他站在了一旁,将整个宫殿完全交给了挑选的秀女。
原本安静规矩的挑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出现交谈讨论声,“我着人打听说陛下不喜骄奢,喜欢素雅,这件淡蓝色的裙子如何,搭配蓝宝石耳坠,是不是典雅又温婉?”
旁侧秀女忍不住加入话题,“很漂亮,很适合姐姐,陛下果真喜欢素雅清新?”
“应当是,我父亲说陛下勤政节俭,最不喜奢靡浪费。”
“那这件红色的也太惹眼了,但我好喜欢这个海棠的绣花,宫廷里的绣娘手艺真巧,我在宫外从未见过如此栩栩如生的绣艺。”
“……”
“嬷嬷。”有胆大的秀女到陈嬷嬷身侧,小心地试探询问,“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风格,明艳娇媚还是清雅素净?”
陈嬷嬷下意识看了席顾安一眼,略显僵硬尴尬地笑了笑,“小主恕罪,奴婢不知。”
在陈嬷嬷这里没有的到满意的答案,秀女将目光投向了席顾安,满眼的期待,“那……掌印知道吗?”
席顾安余光扫过大殿,看见原本明艳长相的秀女因为几句话的引导,选择更为素简的衣裙,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不论陛下喜欢什么风格,诸位小主也当选择更为适合自己的装扮,如此才不埋没容颜。”
席顾安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秀女失望地转身离开。
陈嬷嬷都有点忍不住开口了,压低了声音,满是好奇,“掌印,陛下果真喜欢简约素雅?”
席顾安完全不知道这个流言到底是怎么总结出的,他在宣衍身边侍候了近二十年,都不敢下这么武断的定论,毫不犹豫否决,“不是。”
陈嬷嬷恍然大悟,“奴婢明白,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