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顾安根本不知道她明白什么了,突然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掌印。”
声音很小,在略显喧闹的宫殿里不注意甚至听不到,他下意识循着声音转身。
女子紧张地站在他身后不远的衣架侧,明显这一句突兀的呼唤,已经用尽了她所有勇气,虽然惊惧,但眼眸依旧很亮。
席顾安往前走了两步,“小主有事唤咱家。”
司徒文嬅已经不敢看眼前的人了,席顾安越走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很浅淡的薄荷清香,掺杂着檀香与龙涎香,混合成一种奇异的香味。
“掌印可以替我选一件吗?都很精美好看,我实在不知选哪一件?”
“我?”席顾安都怀疑自己听岔了。
席顾安虽然看着并没有生气,但司徒文嬅已经后悔了,“文嬅莽撞失礼,请掌印原谅。”
“无事。”席顾客并没有往心里去,转头恰好看见司徒文嬅身后衣架上,挂着的一件妃红色绣芍药的衣裙,裁绣精致,明艳端丽,目光顿了顿,“你身后那件妃色就很不错。”
司徒文嬅转头看到身后华丽到甚至张扬的裙子,诧异掩饰不住,“不是说陛下喜欢……”
席顾安面色稍沉,“习惯和喜欢还是有区别,咱家多嘴一言,小主还是跟随自己的心意选择。”
不知道席顾安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但司徒文嬅再不敢再多言,迅速小跑到衣架前将妃色衣裙取下,抱在怀里道谢,“谢谢掌印。”
翌日,空出了早朝的时间,进行陛下登基第一年的选秀仪式。
毕竟是后廷里的事,到场的前朝官员并不多。
天还未亮秀女便起床被伺候着洗漱打扮,东方破晓,负责仪礼的礼部官员和太监宫女已经候在了建安宫外。
秀女装扮妥当,在陈嬷嬷的引领下从储秀宫出发到达建安宫外候召。
席顾安随同几位官员站在宫殿外的空地上,陈嬷嬷安排秀女依次站定后,到席顾安身边禀报,“掌印,秀女都到齐了。”
席顾安略微颔首,“等时辰到了开始。”
陈嬷嬷领命退下,夏知谦视线扫过一众争奇斗艳、规矩端庄的秀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和从礼部送进宫廷前对比,不亚于改头换面、脱胎换骨,他是其中任何一个秀女都对不上名姓了。
褪下统一的服饰,根据各自的挑选,换上宫廷内裁绣精美华贵的宫装,不论妆容还是饰品都做到了精益求精,简直是视觉盛宴。
夏知谦无意识地睁了睁眼,惊赞道:“掌印有这样一手调教的能力,在后廷里屈才了。”
楚天阔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今日甚至挎着刀,“夏大人收收眼神,莫要让眼尖的御史掺你一本。”
夏知谦悻悻收回目光,被楚天阔调侃的多了,也练出了回应的诀窍,“下官诚惶诚恐,只有对未来娘娘的尊崇与敬仰。”他话语徒然一转,“倒是指挥使仪表堂堂,该是最注意言行,席掌印就在这儿盯着,可莫要给指挥使治个大不敬。”
楚天阔下意识看向席顾安,道:“夏尚书这就是纯污蔑了,下官站在这儿多久了,可曾乱看过一眼。”
夏知谦刚要继续开口,余光突然扫见一道朱红色的身影,从几人面前快速扫过,大踏步就跨进了建安宫。
夏知谦努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萧.......萧将军,他不是前几日还在边郡,这是日夜兼程赶回来了。”脸都有点白,“不会是边郡出战事了吧?”
楚天阔冷静道:“应当不是。”
“时间差不多了。”席顾安开口提醒,“夏尚书咱们先进殿,选秀仪式马上开始。”转身向楚天阔点头,“殿外就麻烦指挥使了。”
席顾安与夏知谦进到殿内时,宣衍也刚从偏殿转出,和萧鸣凤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席顾安先看宣衍,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更改仪式的意思,向内侍吩咐,“给萧将军在殿内布设座位。”
转头邀请夏知谦,“夏尚书也请上座。”
他接过内侍手中秀女名册,走到主位的宣衍身侧站定,清嗓道:“选秀开始,传秀女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