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加速飘落的雪正在笼罩他的背影;畅通无阻的校门口传来不同车辆的鸣笛声。
“哎——不去教室拿书啦?”关柳大惑不解,忘记跟自己离别抱抱就算了,怎么连书也忘记拿?……
夏尔短促地笑了一声。
关柳:“教学楼也还没关,我跑上去提醒一声吧……寒假期间学校不开门的,真的别忘了拿了。”
夏尔拦住他,笑得咳嗽:“你缺心眼啊你。”
关柳一头雾水:“什么嘛?……我真不明白。”
“好了,走就行。”夏尔左右摩挲了两下刚才被触及到的手背,“他已经拿到书了。”
关柳仍然不解:“不能吧,就一本草稿本……外面又不是不卖,至于跑回来一趟吗?”
“……”
夏尔一本正经地撒谎:“我在草稿本里记了些笔记。”
“啊……喔……”
***
在弘圣路的中段,夏尔和关柳被一群混混模样的青年拦住了去路。他们有七个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伪善地笑着,轻声细语地问:“两位帅哥,请问‘三玖祈愿栈台’往哪里走?”
关柳察觉来者不善,一时愣住。夏尔神情冷淡:“在山顶。走主街,一直往上爬就行。”
“哦——”刚才问话的那位青年剃着寸头,染着白发。大头大大咧咧左右晃动着,似乎装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吊儿郎当地道了声谢谢。
夏尔带着关柳绕过他们,往前走。身后,那七个青年混混个个夹上了一根烟,用两个打火机轮流点燃后,优哉游哉地跟上了他们。
关柳往回一瞥,很疑惑:“他们好像在跟着我们?……”
夏尔突然停住,把自己的书箱轻轻搁在关柳的书箱上:“你先回去,我去白老板的花店瞧一眼。”
关柳看了看直直往上的弘圣路:“马上就到家了,放好书再去呗。或者等会下午,我回家去的时候也路过花店,你那时候再跟我一起下去?”
“不用,你先走。”夏尔推了他一把。
“……行吧。”关柳一脸迷糊,不情不愿地走了。
夏尔原地等着。青年混混们很快来到了跟前:“挺仗义啊,让朋友先走。”
夏尔:“喔,那就好。”
“什么?”
“看来只针对我一个人。这样最好。”
一个染黄毛的甩着摩托车钥匙:“装什么逼……进巷子里聊聊吧。”
“怎么?七个打我一个?”夏尔冷冷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刚才打头阵的寸头挤出来,狡猾地笑着说:“我们没那么不要脸……我跟你单挑,怎么样,敢不敢?”
“理由?”
“看你不顺眼呗……中学生打架不都这个理由。”寸头比着“OK”的手势把烟狠狠吸溜了一口,朝夏尔呼出一大团烟雾,然后呲着牙挑衅地笑着,把烟头弹在了地上。
“……”夏尔嫌弃地看了眼地面上的一截烟,又往上看看,还好关柳走远了;看到路对面时,他惊讶了一瞬,居然是七尾巷。
寸头往后摩挲着白发,挑眉问:“怎么,想去七尾巷?”
“……”
夏尔带着这群混混步入七尾巷。七尾巷的天空很狭窄,这儿的雪灰扑扑的,落在旧的地皮上,纷纷化成一滩微黄的水渍。巷子两边是安静的单元楼,偶尔有几家客人寥落、老板不见的小卖铺、五金店和家居用品店。
“喂,差不多行了,就在这吧。”染黄毛的那位边说边把摩托车钥匙抛出去,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夏尔的背上。
夏尔转身,看向黄毛的同时,白色运动鞋像不经意似的完全踩住了那串钥匙。
黄毛一个跳过来:“操.你妈傻.逼,找死啊!让开!”
夏尔没理会他,看向一脸看戏的寸头:“去九栋7单元。”说完,才把脚移开。
听了这话,寸头明显一愣,眼神变得意味不明。夏尔面色平静,心里轻嗤一声:猜对了。
旁边的黄毛炸炸呼呼:“妈的,给老子把钥匙捡起来!”
夏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转身往已经近在眼前的7单元走去。
黄毛咆哮:“我泥马的!!!”
寸头踢了他一脚:“行了行了,前边就是七单元了。”
黄毛缓缓收敛,忍气吞声捡起了钥匙,在黑色紧身裤上擦了擦。
寸头低声吩咐:“等会我给他拉到7单元的楼道里,你们就围过来,我一掏出刀子,你们也掏。这两边的人肯定有在窗户偷看的,你们慢慢跟着,别一大帮跟上来,让人怀疑……我先上去吓唬吓唬。”
其他六个点头说是。寸头背起手,一下下把玩着弹簧刀,不屑地、胜券在握地跟上了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