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维低头沉吟:“毕竟是案发地,多去看看,也许会有发现。”
秦辛园差点原地起跳,憋着气踟蹰了片刻,改为跺脚:“你也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案子的事情有警察在查,更何况你还是……”
他压低声音,“你还是夏叔叔的孩子。你觉得凶手会不知道?你觉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不知道?……说不定现在正有人想趁火打劫,把你绑了敲一笔。而且,蒲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变故有了源头,不管是真是假,你觉得他们会……”
夏夕维猛地打断他:“蒲镇?”
秦辛园也愣了愣,点了一下头,急忙问:“不会真来找你了吧?”
“蒲镇……蒲镇……”喃喃片刻,夏夕维沉重的眼神渐渐云开月明,“是啊,我怎么会忘了他。”
“它?蒲镇么?”秦辛园看他凝固成蜡像,一个劲地沉思,忍不住一阵跺脚:“祖宗,你快说啊,蒲镇的人真来报复你了?”
夏夕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没,别担心。”
“真的?”
“嗯,真的。”
“管你真真假假,”秦辛园显然还是不信任,不过也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了,“反正你此刻以后除了洗澡上厕所,剩下时间必须都跟我待在一起。这样,你总不能再瞒着事了。”
夏夕维微笑着,懒洋洋半举起两只手臂:“听凭处置。”
“但是——”笑容淡下来,他话锋一转,“我们刚才说的这些事都别跟夏尔讲啊。”
秦辛园点点头,吞吞吐吐半晌,还是说道:“说起来,夏尔也是蒲镇人……”
“跟他无关。”
“这我当然知道。”秦辛园盯着他的神色,跃跃欲试,“我只是觉得他应该会知道一些可疑人员……”
“辛园,所有的事都跟他无关,不要去打扰他,也不要牵扯上他。”夏夕维神色冷峻。
秦辛园立即乖巧:“好好好,你放心,我保证在夏尔面前不乱说话也不乱提别的事。”顿了片刻,又补上:“放心,舅舅和阿姨他们面前我也绝口不提。”
夏夕维微微点了点头,盯着桌上的残羹剩渣再度沉思。
秦辛园撇了撇下嘴唇,咕哝道:“我发现你对夏尔……”
“……嗯?”
“一种感觉。”
“什么?”
秦辛园“嘶”了一声,对着雪地里人来人往的窗外景色思考良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像是怕老婆。”
夏夕维:“…………”
秦辛园生怕他不理解,还紧跟着强调了一个例子:“你看看我爸我妈,一有点什么事,我爸就怕我妈担心责骂,会用零花钱威逼利诱我别去告诉妈妈。”
夏夕维:“……………………”
“所以,这顿你请。”秦辛园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指了指收银台。
夏夕维扑哧笑了一声:“行啊,儿子。”
没等人发威,他利索地起身,闲庭信步地走过几桌客人,去到收银台。一路所过,出尘的形象自然收到许多视线。
条件不允许秦辛园追上去发威作福,只好原地给另一个当事人发信息——
【园滚滚】:到家了吗?妈妈
【虾饵】:?
【虾饵】:还在路上
【园滚滚】:好的妈妈,到家报平安,爸爸和我都很忧心~
【虾饵】:?
【虾饵】:出什么事了?
【园滚滚】:欲知详情,请问夏夕维!
【虾饵】:?……
***
二月开头第一天,成绩如期出来。年级群里和班群里除了讨论成绩和选课事宜之外,时而穿插着一件事:讨论夏夕维家里的变故。
当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讨论,并且敢在明面上讨论的少数几个人也是打着暗号和哑迷,泄着幸灾乐祸的肝火。但在真实信息并不披露的校园论坛上,夏夕维已经成了每分每秒都在讨论刷新的对象。从前对于他出众的外貌品格,名列前茅的成绩,以及世家背景的讨论,自夏忠明进ICU后,已经该换为对他家家底不干净、家里被人报复等等的深扒言论了。
时不时有人冒出来充当先行者。二月一日晚,有人发帖道:
我早就想说了,哪有人会这么十全十美,背地里怎么可能不做亏心事?看来那件事是真的……
底下纷纷发帖跟上询问“什么事”。
帖主在盖了近百楼后,才缓缓悠悠讲述:
约七八年前吧……(我先声明啊,我也是半瓶子晃荡道听途说,大家听听就过了,我真假不负责。)七八年前的事了,据说某一天,萍城的市政广场上拥挤了一群蒲镇人,原地静坐示威,原以为要坐很长时间,可就坐了短短一下午,晚上见他们离开后第二天再没来过。那么一大帮人去哪里了呢?答案很快出来。他们去了当今xx的家里,也就是夏zm家的门口。
到了那儿,他们可就不是静坐示威了,他们好像受到高人指点,一个个褪去愁眉苦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神炯炯,腰杆子挺得不卑不亢,一夜之间打造出许多有理有据的横幅标语,还有各种文件册子,见人就分发诉冤,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还请了在萍城内很有份量的几家媒体。
由于字数限制,帖主暂且落笔到此。底下分分钟数百条回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