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夏夕维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天光刺眼,过了马路,经过依附在超市身边的水果店,停了停,把右边的袋子换到左边,腾出一只手进去提了两个大大的冰西瓜出来。
他溜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想赶在夏尔之前到家的,但一开门,一下子就看到夏尔背对着在厨房张罗。
听见声响,夏尔回头望过来。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背心,居家的灰色运动裤,窄瘦的腰间松松围着夏夕维的黑色围裙,修长的指尖挂着一串串往下掉的水珠。
“怎么来……”那么早。
话来不及说完——夏夕维方才扫了一眼他的样子后眼眸微暗,放下手上东西,快步走过去把人的嘴封住。
放置在厨房窗台上的风扇对着两人左右转着。
空间被一点点挤占,夏尔撑在洗碗池沿的手趔趄了一下,滑进池子里;舌尖被掠,他哼出声,手本能地使力,把几片生菜的根茎捏断,几根绿丝落花流水一般在池子里浮动。
某一刻,两人双双一愣,缓缓睁眼,又同时低下下巴,往两人之间观察去。
“太热了,我去趟浴室。”夏夕维退后一步,不自然地拉了拉衬衫下摆。
“等一下。”夏尔低头拉住从腰间抽离的手。身后的风扇把他后面长了一大截的头发往前吹,柔顺的黑发越来越紧密地贴着有些发红的锁骨。他眼中同样有欲,“不然试试?”
夏夕维嗓音干涩:“试…那种?”
“嗯。”
下身持续热胀,“那…我先买那个。”
夏尔转身把洗到一半的生菜放回冰箱里,借着这个动作,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我懒得动,我在下。买你自己的尺寸。”
“……”夏夕维一阵愣神。
心里变得又满又痒,他放下手机,长手一捞,抵在夏尔身后,把下巴搁在他的颈侧,开始吸吮:“我会努力的。先去浴室?”
“……嗯。”话落,夏尔整个人悬空,下一瞬又被稳稳捆在发热的怀里。
他的半张脸贴在干净好闻的米色条纹衬衫上,和跳得剧烈的心脏面对面,一时间,眼前朦胧,眼球也在咚咚打鼓。
浴室的黑色瓷砖自带清凉气息,温水水柱小溪一样在两张肉.体上横流。
吻了许久,夏夕维退后离开水柱范围,把夏尔往自己身前拉了拉,随后跪了下去。
微阖的湿漉漉的双眼猝然睁大,喘了一声,视野中的一切事物更加晕眩。
很快,他一弓腰,整个人软软地只想瘫坐在地。
夏夕维弯腰接住了他,关了水,用浴巾裹住他,将他抱出浴室。
夏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等听见似乎很遥远的关门声后,他看向卧室门口——夏夕维边进来边拆着包装。
屋子拉上了窗帘,一片暗色。
两人在黑暗里一步步探索、交流,都拿出了自己关于这事的所有知识。
“帮我戴上。”
“……嗯。”
那一刹那,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太阳西斜,窗外渐渐喧嚷,人间的吵闹声中忽而有了雨声。
外面在下小雨。
窗帘边缘被开了一点缝隙的窗口吹开又落回,透进来的光已经模糊,透进来的雨的气息冷冷扑在两具身体上,促着他们的汗以更快速度变凉。
世界在远离他们,宇宙在接纳他们。
近在咫尺的窗外似乎远在陆地,而他们在太平洋。太平洋上正在下雨,雨水和海水交叠出迫近天空的海浪。
不断拍击,不断拍击,水滴被拍出去又纷纷扬扬落下来。
海浪声越来越大,盖过一切。人的身体变得渺小,意识接近空白。
直到屋外的小雨停了,一辆汽车在长长鸣笛——
雨后的洼地被最后轻轻拍了一下。
*
蜡烛轻轻一吹,很顺畅地灭了。
夏尔声音温柔:“夏,生日快乐。”
夏夕维抬眼,心里盈满感动,深邃的目光在对方的面庞上一望无际,抬手越过蛋糕表面,碰倒几根还有袅袅余烟的蜡烛,牵来他的手,放在嘴边轻柔地吻,“我爱你。”
两人很少当面说这么亲密、忠诚的话。
夏尔的心弦条件反射地为这三个字快速颤动,遂倾身过来,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一阵才分开。接着,骨节分明的手往后移,手掌贴着后脑勺,把他的额头轻轻带过来贴着自己的,继而轻声说:“我也爱你。”
夏尔坐回去,拿起工具开始切蛋糕。
夏夕维双手撑着下颌,“蓝莓草莓芒果巧克力碎,我都要。”
这……切起来还挺难。夏尔笑了一声:“多大了?”眼睛倒是好好盯了一会才动手实施,确保那几样东西都附着在奶油上。
“二十啊。怎么样,这个年纪你还满意么?”
“不错。你下午那样子,我也很满意。”
“…………”
夏夕维总是在这种时候吃瘪。每每一时兴起挑逗他,期待着看见他脸红耳热眼神不自然的样子,可他总是一脸淡然地说出更加让人心跳如鼓的话。
他接过蛋糕,眼疾手快地把一颗掉下来的蓝莓携入口中,嘴边糊上了软绵绵的奶油。
夏尔抽出纸巾为替他去,见他端着蛋糕有些愣,问:“变味了?”
说着自己也上嘴尝。虽然是中午送来的,放在冰箱冰了一下午,但是口感还没变。
“不是。”夏夕维抽了抽鼻子,有些心虚又狡黠,还放不下刚才落下风的事,于是出卖自己献出大招:“小尔——”
“嗯?”
“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你还记得那年因为杨蒙要求我们大冬天拍宣传片,你在操场冻感冒的事吗?后面我们俩在山下诊所待了一下午。”
夏尔点点头。
“你当时迷迷糊糊的,一直往我身上靠,很依赖我。”
“……”夏尔眼神终于一动,难道当年自己真的吐露什么梦话了?
“当时周围很安静,面前一大片林子,你神色病弱,脸贴着我的肩膀,我一转头,几乎能跟你脸贴脸。”
“然后呢?”
“然后我就亲过去了啊……”
当时的情动与震惊实在青涩,带着一股酸甜,与回忆一起在心间流淌。夏夕维的语调有些变慢,“距离太近,身边太安静,我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思考就亲上去了,大冬天的把我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夏尔想了片刻,说:“所以你后面那些莫名其妙的表现就是因为你偷亲了我?”
“昂。”
“……”
夏尔神色微沉,一贯淡然的语气忽然染上飕飕凉意,“那如果后面没有得知我就是陈洱,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那样子对我?……一直?”
“嗯?”夏夕维猛然从回忆中拔出思绪,神色认真起来,“怎么会?”
夏尔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