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摆放铁架子的区域,呼吸引起的气流运动便引发了大片的“尘崩”。路岫青掩住鼻腔,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架子上的书架号和资料盒都被灰尘掩盖了,白灰灰的一片。
路岫青拿的棍子小,插在衣服兜里,完全不影响行动。江旷白就不同了,厚实的凳子扛着太费劲,极大程度阻碍的他的行动速度和灵敏度。
考量了几秒,他干脆给扔在了一边。
“哐当”一声,扔过去的凳子砸到一面铁架,致死量的灰尘扑簌簌地飘落下来。
路岫青虽然走在前面,也难逃其害。
“咳咳咳,这灰厚得都够当土埋了,这里怕不是荒废好几百年了!”江旷白一边吐槽,一边要伸手上去摸。
“最好收起你的手!”在他即将碰上去时,路岫青反手给他的手拍了下去。
“干吗呀你这!”他带着怨气甩了甩被扇了一巴掌的手,别看路岫青比他瘦弱不少,打起人来可是板板正正的疼,“又不是动了你坟上的土!”
江旷白上次被这样打,还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因为某件事跟他妈顶了一下嘴,然后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路岫青睁着大眼睛,抬脚正想踹他,却被江旷白下意识闪躲开了。
“诶嘿,我就知道你要踹我!”
路岫青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呼到他嘴上,留下一句:“这么想要这些灰,等你死了我给你盖棺材上!”
江旷白呆了呆,欲哭无泪:“我以为男人不会扇巴掌的......”
这一刻,他感觉嘴唇上有电流经过,像吃了一顿超辣火锅,麻麻辣辣的,还有点浮肿。
路岫青转过身,抖了抖手。她本不想跟这个狂躁症的神经病计较,但无奈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能打一顿便打一顿了,可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实,使出去的力气半成以上都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书架区域转了整整一圈,他们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我说兄弟,你就没想过,如果对方真的是鬼的话,我俩这肉##体凡胎的,能看到鬼的形态吗?”
路岫青自顾自地观察着两边的架子,没时间搭理他。
“要不是手电筒在你手里,我也不至于跟你瞎转悠了这么一大圈。也是我这人道德素质比较高,知道手电筒是你找到的,就没从你那儿抢过来!”
忽然,路岫青的目光落到了最前面那个架子上。
“闭嘴!”她快步走过去。
江旷白张了张嘴,没等反驳,人已经走开了。
在那个布满灰尘的架子上,有一处角落被人翻动过,上面的灰尘都被扒干净了。
路岫青一手照明,一手从架子上拿下资料盒。
“不说不让碰吗?”江旷白看她伸手去拿,“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路岫青两只手都拿着东西,转过身不屑地瞄了一眼江旷白,随即把手电筒交到他手里,说:“拿着!我两只手忙不过来了。”
江旷白不满她命令人的态度,眼神乱飞,抱着手双手不想拿。
即便如此,路岫青还是一把塞过去,插在他的臂弯里,嘀嘀咕咕道:“男人就是麻烦!都要死了,还要强撑什么大男子尊严!”
“你说什么呢?!”
变成人形灯架,又挨了一顿骂,江旷白顿生怨气,他一把抓下手电筒,本想暴揍路岫青几下,可还没下手,路岫青那里就发现了一些线索。
“Y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路岫青低着头,自顾自地翻看手里的报告单,嘴里喃喃念叨着,“姓名:蒋成茹,性别:女……男?”
听到性别一下女一下男的,江旷白插嘴:“你近视啦?男女都认不清了!”
说着,他一把从路岫青手里夺过报告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到底是男是女。
女?男!
打印机字体写的明明是“女”,却被人用红笔划了个斜杠,在旁边写了个“男”。
难不成是电脑登记的时候打错字,后面发现了才手动改过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就算上面性别写的是坨粑粑,也都不影响看下面的病史。
现病史:患者于2021年5月发病,脾气暴躁易怒,敏感多疑,常常感觉身边有人在盯着自己,跟踪自己,自诉存在凭空闻声的现象,幻听到的声音一直在重复几句话“女的都该去死!”“女的不许存在!”“女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知道了,患者是个男的!”江旷白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能确定?”路岫青又把病历报告从他那儿抢过来。
“你自己看!患者听到的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一个观点,那就是他看不起女的。看不起女人的还能有谁,不就是男的喽!”
江旷白这么一分析也挺有道理的,但终归还是猜测。
“什么性别暂且不论,现在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么多病历资料里,单单就这一份是被动过的?还有,这份资料是什么时候被动过的?”路岫青把报告单装进盒子里,迈着步子,往回走了走,“毕竟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那个袭击了你的人可能找错了资料,我们现在所争论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走吧,现在该回头看看那些资料里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路岫青往前边走边说。
“诶诶诶!刚不是从这儿来的么,怎么又要往回走呀?还有那些资料是哪些资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后偷偷瞒着我!”
江旷白不太理解路岫青现在的行为。
在他的追问下,路岫青停了下来,用蔑视的眼神凝视着他:“我是看在你是病人的情况下,不想让你费脑思考,免得你看也看不懂,想也想不通,然后狂躁症一犯,给自己气死了。”
路岫青玩游戏的时候就喜欢跳过NPC讲话输出的环节,更何况江旷白还是一个老爱贴脸追问的NPC。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被怒怼之后,江旷白张大嘴巴,面目惊诧。
江旷白真正想说的是:“怪不得是上一世搞过基的人,嘴巴跟肛#门一样臭!”
他早就对路岫青不满了,这种嘴欠还瞧不起人的NPC,放游戏里就是个炮灰的角色,要是游戏自由度高的话,他还能揍两拳解解气。
这么一想,江旷白倒有点跃跃欲试了。
他捏着拳头,对准路岫青的后脑勺,眼神坚定地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个数,然后一计重拳挥过去。
“等等,好像这个也是。”路岫青侧转身子,往旁边一个铁架子走过去,弯腰拿东西。
躲过去了!!!
江旷白一脸愕然,神情呆滞。
拿起东西站直身体,路岫青一回头就看到江旷白绷直伸出去的拳头。
路岫岩微微眯了眯眼睛,拧着眉头,眼神冰冷地说:“你想偷袭我?”
江旷白的瞳孔在刚才的基础上又放大了一倍,挥出去的胳膊旋即撤回,眼神心虚得无处安放。
咽了咽唾沫,几秒后,他正视路岫青的眼睛,语气坚定道:“偷袭?你说我呀?根本不可能的事!你就是保安当久了,警惕心和被害妄想症太强盛!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最好如你所说!”
路岫青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也不继续追究下去。
注意力回到刚才拿起的盒子上,打开看了下上面的内容,又是一个原本性别为女,但被划掉改成男的报告单。
而盒子其他的都是这个患者在精神病院里,陆陆续续接受治疗所产生的一些单子。
看到这个结果,路岫青面色有些凝重,一旁的江旷白看出她面色异常,伸着脑袋朝单子上望了望。
“怎么跟上一个人的情况一样!”
这位患者不仅性别那一项跟上一个人一样,连病史说明都差不多。
江旷白先是一愣,而后诧异地问:“你......是根据什么找到这份相似资料的?”
路岫青撩撩眼皮,漫不经心道:“观察。”
“观察?怎么个观察法你倒是说清楚啊!”
路岫青继续沿着刚才来的那个轨迹走,手掌从肩头摊开:“手电筒给我。”
江旷白下意识伸手递上去,没等放到路岫青手里,又迅速缩了回来。
“手电筒还是我拿着吧,你要照哪儿指挥一下我就行了。”
他怕路岫青把手电筒拿回去后,下一步就是报仇。他承认自己脑子是比路岫青笨点儿,要是手电筒回到对方手里,自己就真的没什么用武之处,要面临的就是被路岫青一脚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