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拿着。”路岫青咬牙切齿地说,心里无比后悔亲手把最有用的东西,交给了最无用的人。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判断的呢?”
“......看架子,看灰尘覆盖度。刚才过来的时候谁让你不好好观察的,我们一路走来,有好几排铁架上的灰尘都是被动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江旷白恍然大悟。
在这个提示下,江旷白也很快找到了符合这个特征的资料,陆陆续续找下来,他们一共找到了五份。
把五份资料都摊开摆在桌子上,可以得出的共同点就两个:性别从女改成男、都幻听过厌女言论。
路岫青对着这两条线索皱眉发愁起来:“这个人是跟女人有仇吗?好像眼里见不得女人的存在。”
“精神变态呗!大概率是个反社会型人类。”江旷白脱口而出,“肯定是那种极端厌女的男人,渴望女人但自己得不到,或者就是单纯讨厌女人的。”
又回到性别议题上了,路岫青还是不想及早就下定论。现在还有个要思考的点是,他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和偷袭江旷白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袭击江旷白的动机又是什么?
就在路岫青屏息凝神思考完,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呛鼻的腥臭味儿和腐臭味儿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好臭!”她五官扭曲地捂住了鼻子。
看她的反应,江旷白连忙说不是他,解释完,他也闻到了一些臭味,不算特别浓烈。
他们都喊着臭往旁边撤了好几步。
松开鼻子,那股臭味就十分淡了,跟满屋灰尘霉菌比起来,几乎等同于无。
“好了,现在没了。”江旷白将手电筒光在方才那个片区晃了晃,“除了几张桌子,就是一地灰尘,那股味道会是从哪儿来的?”
路岫青沉默不言,眼睛虽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所思所想的却是其他。
忽然,她抬眸问江旷白:“你闻到臭味的时候离我多远?”
江旷白想了想,说:“就隔了一步距离啊。”
路岫青回到刚才闻到臭味的位置,熟悉的味道再次袭来,但是味道很淡。她又弯下腰,低头把鼻子凑到桌子边缘,嗅了嗅,极为浓烈的腐臭味儿扑鼻而来。
“桌子有问题!”路岫青的眉心都拧成麻花了。
他们俩绕到对面,搬开放在桌前的椅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柜子,尺寸大概是50cm×90cm。
更重要的是,柜门表面的灰尘被人扒拉过,厚薄不一。
江旷白眼疾手快,率先伸手去拉柜门。
拉了几下,发现上了锁。
懒得找钥匙,他们干脆采取最原始的破门方式。江旷白力气大,主动担起了破门的任务。
手电筒交给路岫青,江旷白即刻蹲下去,拉扯柜子门,双臂青筋暴凸,柜门在强大的拉扯下撕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逐渐变大,在某一刻蓦地炸开,江旷白也被震得往后踉跄坐倒。
柜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一瞬间,路岫青脸上登时惊恐万分,太阳穴也不受控地惊跳起来。
江旷白的目光也投递过去,几秒后,他赶紧撇过头,作出呕吐的姿势。
里面藏着一具尸体!
因为空间过于狭小,尸体已经扭曲变形了,正对着他们俩的身体部位是死者的脸部,最先夺目而来的是未阖上的两只眼睛,它们凝视着前方。
如果死者被塞入柜子前还没死,可以想象出,她当时应该亲眼目睹了凶手虐杀自己的过程。
死者的整张脸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巴呈现张开的状态,应该是死前为了能吸入更多氧气,才本能张大嘴巴来辅助呼吸的。
“谁这么歹毒?”江旷白强忍着恶心看去。
看到尸体,路岫青若有所思。
她绕到桌子对面,把手伸到桌子边缘的下方死角摸了摸。
灯光移到手指上,路岫青清楚地看到了红色的血迹。
路岫青去到她之前撑过的桌子边缘,也摸了摸这个位置,果然发现了血迹。
所以,她指甲缝里的血迹根本不是江旷白的,而是死者的!
当时,她的手掌虽然撑在桌子上,但五指弯曲状态下,指甲是抠进桌面边缘下方的。
江旷白走了过来,也学着她的动作抠了同样位置,手指上顿时染上了血。
“你的手臂不是我掐的,是那个杀人凶手!”路岫青郑重其事地说。
江旷白点了点头,再无质疑。
既然这样,那凶手是谁?江旷白之前说他摸过对方,但摸上去的感觉让他觉得对方不像人。
这一点又何解?
路岫青深度思考的时候习惯握拳托住下巴,这次她将拿着手电筒的那只手托着下巴,灯光也从地面移动到了天花板上。
须臾,路岫青无意识地仰着头四处张望,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天花板上。
天花板是漆黑的,表面光滑细腻,灯光打上去,甚至还有轻微反光。
“你觉得这个天花板奇怪吗?”路岫青对江旷白说。
江旷白仰头一看,说:“这天花板这么高的吗?而且还是黑色的,跟四面的白墙一点儿也不搭。”
高?
路岫青从江旷白的言语里提取到了一个关键字。
没错,这天花板真的很高。江旷白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如果是普通层高的话,他是不会发出出“天花板高”这种感叹的。况且这里是精神病院,房屋层高都是有标准限制的。
“我觉得这个天花板不对劲。”路岫青直接坦白她的疑惑。
看着光滑的天花板,江旷白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觉不觉得这天花板有点像一块黑色的布?”
江旷白的话戳中了路岫青。
她陡然扭头看去,附和道:“没错!就是像块黑色的布,而且还是尼龙布!”
“有玄机!”江旷白大声地说。
为了找到是什么玄机,两人立马行动。一开始,他们是想找根足够长的杆子,伸到天花板上戳一戳,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要不我爬到架子上去够吧?”江旷白提议。
路岫青:“也行。”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一个架子不够,得好几个拼在一起,这才能承受住江旷白的重量。
做了决定,他们立马付诸行动。江旷白在前面拉,路岫青在后面推,靠墙角的铁架刚移开,路岫青就踩到了一个疙瘩。
“等等,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是一根粗麻绳,被埋在灰尘里,差点看不出来。
路岫青本以为只是一小截粗麻绳,蹲下去一捡,却拉起了一长条的绳子。
绳子从灰尘冒出来的场景,宛如大蛇浮出水面。
奇怪的是,绳子竟然是从墙上垂落下来的,与白墙紧靠的麻绳被染成了白色,远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墙上还有根绳子。
路岫青用力扯了一下手里的麻绳,然后“咵啦”一声,天花板传来动静。
灯光移动过去,黑色的天花板从中分成两半,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接着向两边裂开,小缝隙逐渐变大。
天花板移走,一个更为触目惊心的场面暴露出来。
真正的天花板上吊满了无数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