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事先在地上垫了东西,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是可能死不了,但江旷白应该是活不成了。
路岫青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腰,她现在有力也无法施展。
转头看了眼江旷白,他现在的整张脸因为过度充血而泛着深红色。路岫青又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一开始没感受到他的呼吸,还以为他死了,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还在跳动着,她这才确定人还活着,因而也就放心了。
虽然不是医生,但路岫青也知道他这是由于倒挂时间太长,大脑过度充血,才晕厥不醒的,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他可能就要脑出血死亡了。
路岫青把江旷白平稳放平,又把他的双脚适当抬高,以此来促进血液回流到脑部,改善大脑的供血。
过后,她拍打了一下江旷白的脸,呼唤了他两声,江旷白便慢慢苏醒过来。看他终于意识清醒了,路岫青也一屁股坐倒下去。
“还以为你活不成了呢。”其实路岫青以为他是炮灰NPC来着,没成想他这么能活。
刚一睁眼就看到个巴不得自己快死的人,江旷白立马翻了个白眼,又把眼睛闭上。
“我......我应该是醒来的时机不对。”
没道理呀!江旷白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回去了,即使回不到原来的小说世界,但起码还可以回到初始世界。
经过这回的以身试险,江旷白才知道——在没完成任务之前,死了是回不到初始世界的。
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噢,你回忆回忆,咱俩当时说话的时候,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就突然挂在天花板上了?”
江旷白朝她看去,大脑刚要思考,忽然觉得头疼。
“嘶——”江旷白面目扭曲,“挂太久了,脑子有点运转不过来。”
路岫青以为他是装的,还用一种不加以掩饰的眼神睨了他一眼。
“不是,我是真头疼!”江旷白终于敏锐察觉了一回,“咱俩现在是搭档,我犯不着要骗你吧?”
见惯了江旷白这股贱兮兮又欠揍的样子,路岫青一回想起之前那个假冒他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就算你现在不说,等会儿下去了,我也会让你开口的。”
路岫青起身去把堵在门口的盆栽移开,关上门。
见她离开,江旷白撇了撇嘴,还嘀嘀咕咕学着她说了几句话。虽然他很看不惯路岫青这个人,但某些程度上来说,路岫青比他聪明得多,所以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起来。
“好了,我们现在要下楼去,这上面不安全。”路岫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指着前面,“那边有个安全通道,我们可以从那儿下去。”
“哦。”江旷白的意识才刚清醒,浑身上下还处于半麻状态,根本不能正常行走,“但我现在恐怕是走不动了,我的四肢都还是又麻又僵的。”
路岫青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抱起双手:“你不会指望着我背你下去吧?”
江旷白块头儿太大,把他背在身上犹如泰山压顶,不等下到一楼,只怕刚走到这层楼的楼梯口,她就被压得双腿打颤,两人便一骨碌滚下楼去了。
“滚下楼......”路岫青暗淡的眼神,倏的一下亮起了光,她转头看向躺在被子上的江旷白,嘴角陡然翘起,“我可以带你下楼去,不过你得吃点苦。”
江旷白眯了眯眼睛。
路岫青回到那间屋子里,她在里面找到几根绳索,接着在江旷白的亲眼见证下,把他包裹进被子里,然后用绳子捆上。
最后,江旷白以一个“人蛹”的形态出现在面前。
“搞定了!”路岫青双手叉腰,轻吐了一口气。
“不是,你这是准备干嘛呢?”江旷白不知所措。
“送你下楼呀。”路岫青抓住被子的一角,吃力地拖动着他走向楼梯口。
“你到底多重啊?沉得跟猪一样!”路岫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只是走了不到三米的距离。
“我重?!”江旷白努力抬起头,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他的脸就要在地上摩擦起火了,“是你这根竹竿子瘦得不正常好吧。吃饭舍不得吃,健身也舍不得动,不累死你才怪!”
“再嚷嚷,我给你直接从这里扔下去!”路岫青哼哧哼哧地拽着身后这具庞然大物。
路岫青大喘气的声音听起来很费力,江旷白着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在身体还未恢复的情况下,他吃劲地从里面挪出手,然后双手发力往后助推。
一瞬间,路岫青觉得轻松了不少,拉动的速度也更快了,于是她在前面越走越快,江旷白就在后面无比狼狈地支撑着。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楼梯口。
路岫青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说:“终于......终于到了。”
终于到了!江旷白手都快蹭出火花来了,趁着路岫青还在喘气,他赶紧把手缩回被子里,然后张着嘴巴,大口呼吸。
休息好了,路岫青低头看着江旷白,弯腰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还顺便帮他包住了脑袋。江旷白给她的举动搞迷糊了,正想伸头出来,却被路岫青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你要敢把脑袋伸出来,我可就保不住你的性命了。”
江旷白思量了一下,乖乖认命:“我告诉你,这下我是真累了,反正下楼的事就交给你了。”
江旷白话音刚落,路岫青便微微一笑,然后伸脚一踹,下一秒,她前面被包裹得跟蚕蛹似的江旷白,便格愣格愣地滚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叫喊声,那坨蚕蛹终于停了下来。
路岫青都要紧随其后,掀开被子,江旷白目光怨恨地瞪着她。
“瞪我也没用,这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了。反正你也死不了,就当——”路岫青弯了弯唇角,“坐过山车了。”
路岫青继续拖拽他,继而一脚蹬上去。就这样滚了无数个坡,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好了,这回你不用再滚了。”
没等她揭开被子,江旷白就先伸出一只手,然后探出头哇哇大吐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从伸手解开绳索,缓缓从里面爬出来。
“你......”江旷白吐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看我没死成,就想出这种法子来折磨我。”
路岫青挑了挑眉,抱手背过身:“我想让你死,那也得你命短啊,你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
“没死就跟上!”
经过刚才的颠簸,江旷白就如同浑身经络被打开了一样,四肢能动了。撑着地板站起来后,他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一会儿挂着笑,一会儿又顿时阴沉下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跟上路岫青的步伐。
路岫青找到假人模特的时候,它还在她印象中的位置,连动作也没有改变,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所以,它已经被她杀死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路岫青还在它的手指上发现了血迹,可是它都没有指甲,血是从哪儿来的?忽然之间,她想起江旷白遭人袭击的事情,难不成是这个假人干的?
江旷白之前描述过袭击他的那个人的特征,没有指甲,冰冰凉凉的,还很滑。路岫青拿起假人的手,摸了摸,确实跟他描述的都一一对上了。
“我说你这急哄哄的是干吗,原来是这样因为这么个假人。”江旷白斜靠在门框边上,语气里带着揶揄的口吻说道。
路岫青回头瞥了他一眼,麻利起身,说:“你也别吃醋,其实是人家早就看上你了,死心塌地,非你不可。”
江旷白傲气地抬起下巴,眨了眨眼。
“现在就好好给我讲一下你们之间的浪漫奇缘吧,就从——”路岫青眼疾手快,一把撩起他左臂的袖子,不慎用力过大,一不小心给撕下来了一小块儿,“......”
“呲啦”一声,江旷白眼睁睁看着袖子上的布料被她拈在手上,然后怔了怔,咆哮着说:“被我抓了个正着吧!你就是故意的!你说你这人心思咋这么坏呢?口口声声说咱们是搭档,结果背地里偷偷搞我......”
路岫青抿着唇,颇为心虚地说:“那个......不好意思了。”
他正要说话,路岫青抢先一步:“告诉你,背地里搞你的可不是我,是它!”
她指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假人,神色坚定。
江旷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下,哑声笑了笑,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被践踏得一无是处了。
“你逗我呢?!”
路岫青很无语地张开嘴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摸摸,这只手是不是跟你之前摸到的一样?”路岫青抓着他的手放到假人手上,“上面还有血,是你的血!”
路岫青简直无语。这一回她是彻底明白了,选搭档一定要看智商,蠢得跟猪一样的,不仅完不成任务,还要把自己气死。
上手摸了一下,江旷白还真觉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