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时俞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患者是阿尔兹海默症复发，而且情况不太好，脑部神经退化得比上次严重，还引发了并发症。”医生的话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你们家属之前没发现异常吗，他的记忆应该已经开始衰退了，伴随间歇性眩晕，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时俞夏愣住了，喉咙发哑：“他没说……我也没注意。”

“没注意？”医生皱起眉，“患者这种情况需要时刻有人陪护，情绪不能受刺激，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时俞夏说不出话，脑子里全是最近的画面：摧雨其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给他泡的茶他一口没喝，他说想去散步自己以忙为借口拒绝……原来那些他以为的“矫情”，全是病情复发的预兆。

病房里，摧雨其缓缓睁开眼，看到时俞夏坐在床边，眼眶通红，他虚弱地笑了笑，“俞夏……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时俞夏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没有，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

“别这么说……”摧雨其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释然，“其实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有时候会忘了我们说过的话，忘了东西放在哪……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嫌我麻烦，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时俞夏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被工作冲昏了头，是我忘了我们结婚时说过的话，不管健康还是疾病，都要一起面对。”

“没关系的……”摧雨其抬手，想擦去他的眼泪，却没力气抬起胳膊，“我知道你最近忙，压力大，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没那么爱我了，恢复记忆后，我总想着以前的事，现在……我怕我记恨你……”

“没有，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时俞夏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怕他消失，“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是我最近状态不好，没能好好对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们去看极光，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摧雨其靠在他怀里，眼泪也流了下来，“来不及了，俞夏……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挺不过去了……”

“不许胡说。”时俞夏打断他，声音带着绝望，“医生说了，只要积极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已经请了长假，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忙工作了，再也不忽略你了。”

“谢谢你……”摧雨其的声音越来越轻，“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满足了，俞夏……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嫁给你，不过下次，换我多爱你一点，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时俞夏抱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下辈子换我来追你，换我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摧雨其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神开始涣散，却始终看着时俞夏，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俞夏，我爱你……别难过……”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雨其……摧雨其……？！”时俞夏疯狂地摇晃着他，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无人回应。

“雨其……雨其！！”

病房里只剩下时俞夏撕心裂肺的哭声，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可他的世界，却永远陷入了黑暗。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仅是爱人，更是那个曾经被他肆意辜负，却始终爱着他的人。

这份迟到的后悔，终究只能伴随着无尽的痛苦，蔓延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