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刚刚在外面经历了极大的煎熬,是的,他是专业的医疗官。
就在刚才,秦烽用最简单、也最惊世骇俗的词句向他说明了情况——“我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林涧当时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Alpha给Alpha做临时标记?!这,违背了生理常识和伦理规范,他几乎是凭着职业本能,推着车就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室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脸色苍白、后颈一片狼藉的谢卿环时,林涧脸上最初的尴尬迅速被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难看的脸色所取代。
谢卿环听到他是来为他处理伤口的,微微颔首,配合地侧过头。
林涧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腺体,牙印深刻,红肿充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这哪里是临时标记?这分明是近乎攻击性的创伤!
他快速而专业地进行清创、上药、包扎,动作轻柔,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丝毫没有遮掩,连谢卿环都感觉到他生气了。
“伤口需要避免沾水,按时换药,信息素水平目前已经稳定,但腺体受损,需要时间恢复,期间可能会有疼痛和不适感,这是正常的。”
林涧的声音依旧平稳,交代着注意事项,但心里恨不得冲出去给走廊尽头原地转圈的少将几脚。
处理完毕,林涧收拾好医疗器械,站起身。
他没有将外边不远处等待的秦烽叫到了没人的屋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秦烽少将。”
这一声称呼,让秦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涧直视着他:“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你用什么理由说服了自己,但作为一名军人,一个Alpha,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失控,并且对谢先生造成了实质性的身体伤害!”
“临时标记?你看看那伤口!是临时标记该有的样子吗?!这根本是暴力行为!”
林涧的声音拔高:“谢先生对这方面的常识可能有所欠缺,但这绝不是你趁虚而入、行为失控的理由,你这是滥用他的信任!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Omega!你们对互相的信息素不抵抗,不代表标记就一定没有影响,你怎么能……”
他都要说不下去了。
Alpha情侣很常见,但因为生理性抵抗,这种情侣会比普通情侣更小心用药,不希望爱人有任何不舒服,更不会进行标记行为。
谢先生自打出现,就是他负责他的身体,他不知道为此签了多少保密协议,对谢卿环也更为了解。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可谢先生确实英俊得比任何明星都耀眼,平日里冷冷的样子反倒更吸引人,可他的信息素太强了,他体会过一次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更不愿意想的是,秦少将会因为主观想法失控。
这无论如何不应该发生。
秦烽紧抿着唇,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心虚的时刻,林涧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让他无可辩驳。
他确实失控了,造成了伤害。
“鉴于谢先生目前的情况,以及他对某些基本生理知识可能存在的认知空白,”林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语气依旧冷硬,“我有权,也有责任,在之后对他进行一次正式的、详细的询问,以确保他完全理解之前发生事情的性质,并且是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承受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秦烽,下达了最后通牒:“在这期间,在得到我的明确允许之前,禁止你以任何形式单独会见谢先生,这是要求,也是为了是谢先生的恢复考虑,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说完,林涧不再看秦烽那复杂难辨的脸色,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深深后悔的秦烽。
禁令下达了,而他,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林涧回到医疗中心,整理了谢卿环的身体数据和刚才的处理记录,关于腺体创伤的照片和异常稳定的信息素读数放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事棘手无比。
傍晚时分,谢卿环用过餐后,依言来到了林涧的办公室,他颈后的伤口被妥善包扎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请坐,”林涧指了指一旁的机器人,“按照流程,我需要就之前隔离室内发生的事件对您进行一次询问,并会进行录音,您是否同意?”
谢卿环看了一眼那机器人,点了点头:“可。”
林涧注视着他:“您是否清楚,在普遍的生理认知和社会规范中,Alpha与Alpha之间,并不应该进行临时标记?”
谢卿环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
他来到此界时间尚短,学习的多是常识和科技,这个秦烽也从来没说过,只说过临时标记大概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以为秦烽说的Alpha不行,他以为只是信息素没有用,原来连标记都不可以?
林涧在心中叹口气——他早有预料了。
他继续问道:“即使在不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你昨天依然自愿接受了他的标记,并且……承受了后续的……较为激烈的接触?”
饶是谢卿环,也没想到会被问得如此露骨,他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