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烽心中没底,就算他是唯一能亲近谢卿环的人,可谢卿环的修仙之路乃通天之途,他与那些隔三差五要等机缘的修者不一样,他见一面,便少一面。
谢卿环看了一眼身旁的盒子,那里装着他闭关要炼化的多种至宝。
云烽早就注意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还是算了。
他手笨,做的也没那么好吃。
“也好。”
谢卿环敛目,见面前的人不动,又抬眼:“不去?”
云烽起身,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还特意去其他山峰要了许多食材。
谢卿环的师尊来看他:你总是对这孩子心软些。
谢卿环神色清冷,视线落在远处的山峰:是他,总在等我心软。
师尊一愣,抚须大笑。
……
谢卿环醒来,怔愣片刻,心中怅然,转头,发现躺在他身边的秦烽,也在睁着眼发愣。
“既然醒了,怎么不起来。”
谢卿环坐起身,秦烽却依然躺在那。
“我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
谢卿环一愣:“什么?”
他反应过来,立刻想到之前他不小心入了秦烽的识海,难道是他们睡在一起,不小心入了同个梦?
秦烽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梦到,你飞升了,我一个人待在凌志峰,很想你,我拼了命的修炼,我也想要飞升,想去找你……很漫长的梦,长的看不见尽头。”
谢卿环怔怔地看向他。
“梦里的你……修炼?那你还记得,你是以什么身份在修炼吗?”
秦烽被问得懵住,见谢卿环看着他,他坐起身回忆,想起自己在梦里的原形,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我好像是……树精。”
谢卿环的表情有一瞬的难以置信,他思考片刻表情变了又变。
秦烽看出了不对,脸上轻松的笑容渐渐淡了:“……怎么了?”
谢卿环深吸一口气:“秦烽,虽然我曾说你失去了记忆,但我也说过,你是轮回转世,是不该有前世记忆的。”
秦烽也懂了,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是说,原本的我,真的是……”
“对,你的本体是树。”
两个人都沉默了数秒,秦烽继续努力回忆:“我梦里的凌志峰,山门口有一座石碑,你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树上挂着一个牌子,还系着一个铃铛……”
“那是你系上去的铃铛。”谢卿环打断他的话。
那是灵音铃,云烽炼制的小玩意,挂在某个地方,有灵力的人经过,无论灵音铃的主人人在多远,都能知晓。
是云烽怕错过他回凌志峰,特意挂在那里的。
“怎会如此,”谢卿环自言自语,“我眼睁睁看着你本命符消散,以为你是转世,只是带有一丝灵魂,怎么会……”
秦烽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应该有前世的任何记忆,所以……我不是转世,我就是……云烽本身?”
谢卿环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人对你做了手脚,刻意在我面前造成你死去的假象,诛仙台上的一幕,应当也是假的。”
“是霍青流吗?”
谢卿环深吸一口气,那日痛彻心扉的感觉似乎还在胸腔里灼烧他:“是不是,找到人就知道了。”
他忽然抬眼:“军校的沈墨,和失踪的沈默,有什么关系吗?”
秦烽安慰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他们?难道不只是同名?我会让人查一下。”
“我问过军校的沈墨,他的记忆里没有跟他同名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两人,就是觉得有些相似。”
这一下对两个人都有些过于震惊,尤其是秦烽。
“无需过于在意,这些事对于如今的你,其实也无甚分别。”
谢卿环看出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开口安慰。
秦烽摇摇头,其实他没有想象得那么不能接受,可能是因为,哪怕知道了自己其实和云烽就是同一个人,他也没有实感。
这一切确实就像做梦一样。
“只是有些不真实,跟你当初说我是另一个人一样,只是觉得有些……奇特,好像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又变了回来。”
秦烽自己想想,也觉得挺有意思。
人都觉得的人生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的,他也老大不小了,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谢卿环休息够了,给方籍传信,告诉他新药的副作用,他刚要拿起平板,想再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斜里伸出一只手,把平板拿到一边。
“你还记不记得,你休息之前你说要听我说话。”
谢卿环还真有点忘了。
“你说。”
他靠在躺椅里,撑着脸看秦烽,眼前的人张张嘴,在他醒来前酝酿好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谢卿环也不着急。
院子里的风一阵阵的吹过来,秦烽恍惚了,觉得好像还没梦醒。
这山上,没有过于现代化的设备,这样看着眼前人在躺椅中,仿佛这里是他梦中的凌志峰。
他低下头。
“我那天……和林涧聊了几句。”
林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