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错?”
夏侯涵撇嘴,明显有些委屈,但也清楚是自己做得不厚道,挨罚也是应当的。只能偷偷把外衫叠成几层,想让自己跪得舒服点。
“难受?”林见瑜单手撑着身子,努力抵抗睡意,眼里水意却漫了上来。
“嗯。”夏侯涵可怜兮兮地望着林见瑜,试图勾起她的心疼。
“芒种,带表公子换个地方跪着。”
嗯???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夏侯涵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阿姊,我不去,我在这陪着你——”
“乖啊,换个有蒲团的屋子,这样舒服点。”林见瑜故意揉乱夏侯涵的头发,“正好脑子也清醒清醒,知道什么人该相信,什么人不该信。”
可恶啊,果然是最毒女人心,根本不心疼弟弟的。
夏侯涵脾气也上来了,挥开芒种的手,蹭一下就站起来了:“不用,本公子自己会走!”
“那最好。”
居然没有挽留他?夏侯涵气呼呼地跪了一个时辰,才挨到了早膳。
夏侯涵原本都想好了,如果林见瑜不哄他,他就会吃干净桌面上的饭菜,一粒米都不给她留。
“还不高兴呢?”林见瑜正了正他的发带。
“我还以为自己要饿死了。”他靠着林见瑜的肩,有点委屈,“我本来还想跟你说陆尽欢的事情呢。”
“你们果然是一起出去的。”对于夏侯涵的不按常理出牌,林见瑜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非说我回京是来给阿姊添乱的,让我跟他走。”
“我错了嘛。”
“他说什么话你都信啊?”林见瑜的指头就差插进夏侯涵脑门里了,“脑袋里都是水不成?”
“我在将军府旧宅里找到了一幅画像。”夏侯涵为了证明自己,刚想拿出画像,才发现那匣子失了踪影。
“该死,定是被他给拿走了。”
“什么画像?”林见瑜蹙眉。
“是我阿娘画的,赠挚友念卿。”想到画中人,夏侯涵的气焰突然消退不少,“我有阿娘的画像,不知道他有没有自己师父的画像,给他就给他了吧。”
“你是说,无妄堂前任堂主和姨母是挚友?”
“这会与幕后之人有关吗?”见林见瑜表情严肃,夏侯涵也跟着心脏捏紧。
“不知,我似乎猜到了陆尽欢入我公主府的目的。”
说起陆尽欢,夏侯涵就想到了他的身份:“他是无妄堂堂主这件事,阿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告诉你,让你闯进去添乱?”林见瑜拍了拍夏侯涵的手以示安慰。
夏侯涵:更生气了好不好?
“何况,他可不止这一个身份呢。”林见瑜喝了口快要冷掉的粥,故意卖关子。
夏侯涵果然上当:“什么?他居然还有身份?”
仔细想想,他们相识不过数月,期间也没什么新结识的公子,隐瞒了一个身份尚且说得过去,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在同一时间骗过所有人吧。
“阿姊又拿我说笑?”
“数月前,环京失踪,很快陆家公子求得了赐婚,这当真是偶然?”
“我只是听百姓们说,是天作之合。”夏侯涵哪里知晓这些儿女情长,知道的不过也是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等等,你是说……他就是环京?”
银勺上的汤水溅到桌上,本应是失了礼节的动作,夏侯涵却只是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句。
“他怎么可能是环京呢?”
林见瑜却只是示意小满重新盛一碗粥回来。
“怎么,后悔那日救他了?”林见瑜似笑非笑。
“哪儿能啊,人家可是无妄堂的堂主,杀过的人比我可多多了。想来,即便我不出手,他也能自己解决。”夏侯涵一开口就满是火药味,分明是在抱怨林见瑜的隐瞒。
“为何不告诉我?”
“那是你真心帮过的人,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不会难受?”
“你是担心我吃一堑长一智,往后不会真心待人?”夏侯涵问道。
“那倒不是,毕竟你就是个吃一堑又一堑的性子。”林见瑜喝了口刚泡好的花茶,“若他人求救,你当真能狠下心?”
“自然不会,夏侯一族世世代代的使命便是护国护民。”
“往常阿姊总说你笨,如今想想,这性子反倒多了几分豁达,有大将之风。”林见瑜嘴角微弯,无奈地笑了笑。
“豁达有什么用?昨日听了陆尽欢的话,我才知道回来公主府给阿姊惹了麻烦。”夏侯涵趴在石桌上,先是被桌子冰了一下,后来像是耍无赖一眼,更是趴着不起来了。
“无妨,明日本宫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