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瑛少年成名,虽为女子,却屡屡立下战功,被燕文帝破格封为将军。
景文四年,夏侯瑛接连两次识破敌国诡计,为了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军营中特地办了场庆功宴。
火苗炙烤着柴堆上的羊腿,有被风刮起的火星子落在草地上,很快熄灭下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好不自在。
“将军,近来城中出现了一个江湖组织。”下属朝夏侯瑛敬礼,对上眼神后,夏侯瑛默默离开位子,到了阴暗处。
她看着无边无际的夜色,来了点兴致:“有东西失窃?”
“未曾,只是,只是……”下属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号称是惩恶扬善,帮了好几个孤苦女子,就是为首的人行事有些放荡。”
“放荡?”夏侯瑛皱眉,“何出此言?”
“有些欺男霸女的恶人,被扒得只剩条亵裤绑在集市口的木桩上,实在是不雅。”
“不雅归不雅,听上去倒是有些解气。”夏侯瑛虽说是守护一方百姓的将领,但毕竟手握兵权,有所为有所不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城主家的大公子日日沾花惹草,虽说没做出强掳民女之类的出格之事,到底还是不妥。
她有心提醒城主,奈何城主一心开脱,那位大公子也并未收敛半分,照样行事肆意。
“此事你不用管了,同将士们一起吧,我去会会他。”
边城向来风大,夏侯瑛看着略有倾斜的营帐,随手丢了把剑进去。
“咚——”
久久没听到剑落地的清脆响声,夏侯瑛嘴唇弯起,直接撩起帘子走了进去。
“阁下这般藏头藏尾,所谓何意?”她将视线投到一个角落,随手将地上的砂石拂了过去。
“咳咳咳,不必如此吧。咱们应当是第一次见吧?”
姚念卿整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桃红色渐变薄纱裙沾了点灰尘,任谁也看不出她的身份。
“姑娘这个时辰出现在我的营帐里,还怪我动手?”
夏侯瑛把长剑对准姚念卿的喉咙,似乎是打算一击毙命。
“不用这么心狠吧,说好的护国护民呢?”姚念卿见她出手利落,心里暗骂一声“该死”,想不到这夏侯瑛如此敏锐。
“我说出去!”
夏侯瑛把剑架到她脖子上,将人往外推。
“别别别,江湖救急啊。”想到外面那些还在搜寻她的人,姚念卿定了定神,一把抱住夏侯瑛的胳膊,“我真不能出去。”
她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挂在夏侯瑛身上,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将军现在杀我,算不算草菅人命?”
夏侯瑛闻言低笑一声,把剑丢到架子上,自己坐到榻上运功。
姚念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二日,夏侯瑛晨起练剑时,营帐内早就没了人影,只留下一张字条,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小字。
“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
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没帮上什么,又哪里值得涌泉相报呢?
夏侯瑛摇摇头,一把火烧了字条,只当是对方的一句戏言。
她没想过,两人居然还会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
不知敌军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居然在军心涣散时重整旗鼓,到了城下叫嚣。
夏侯瑛是保守派,力排众议固守城门不开。
“将军,那奸贼在城外叫嚣许久,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军营里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将士,主动请缨的不在少数,“将军,我愿出战。”
“将军,我愿同袁兄一起!”
“我也一样!”
“此番应战才是中了他们的计谋。”夏侯瑛没有答应,只是在思索对策。
“将军为何不派一支奇兵?人数少,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进退得当,便可削弱敌军的嚣张气焰。”幕僚杨念为主分忧。
“我本也是这般想法,只是该请何人带兵呢?”夏侯瑛没想到有这么多沉不住气的人,若是将他们派出去,怕不是正好中了敌人的圈套?
“徐副将如何?”
徐成是夏侯瑛身边最沉稳的副将,从不会擅作主张,凭她的武功,本可以得到更高的位置。可她就是死心眼,一直跟着夏侯瑛四处征战,从未有过怨言。
“那就定徐成。”
*
事情也正如两人预料的那样,徐成率奇兵深入敌营,火烧营帐,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事成后,徐成并未恋战,没用半个时辰到了城门一里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