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川把他的手臂收回到自己怀里,任由他那冰凉的脸颊贴在自己温热的脖子上。
他被冰了一下,心下却在假惺惺的叹气。
哎,早听说话本子里英雄救美后,美人都会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他苦恼的想着,到时候他到底该怎么拒绝好呢?
不知道缥缈仙宗让不让带道侣拜师啊?
系统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白日梦,不然一定给他骂醒。
两人回到小木屋,谢川又看着他犯了难:“这身衣服实在单薄,怎么会有人大冬天穿这种衣物?”
“宿主你不是带了很多衣服吗?要不先借给他一身?”
“我倒不是舍不得衣服,但是他昏迷着,我帮他换衣服万一他醒了非要我负责的话怎么办?”
系统:“……”
“你们都是男的!”
谢川说的跟真的一样:“男的怎么了,修真界同性道侣也不是没有,爱怎么能拘泥性别?”
系统:……很难形容,我祝你成功吧宿主。
系统懒得理他,谢川自顾自挑了一件雪白大氅,因为尺寸偏大,囫囵一裹简直把他整个人都卷成团子,连光裸的足尖都被包了起来。
谢川一身黑,不怕脏,大方的坐在炉火边上,小美人被他揽着,整个蜷缩在他怀里,炉火烧的很旺,源源不断散发热意。
他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寒霜化尽,睁开了一双清透又懵懂的眼眸。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姿势,就感受到自己枕在陌生的宽厚温热的肩膀上。
怀里人猛然一挣扎,谢川一动未动的单手压制住,让他挣动的幅度都没扬起来。
“你是谁!”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铁钳似的手给夹住,身体被衣服限制,脸颊被迫靠在他胸膛的衣襟上,气的简直要吐血。
“别那么大的火气嘛。”炉火又传来噼啪一声,谢川叹息的想着:听这小美人的语气可完全不是个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的主!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一个人晕倒在冰天雪地里,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放开我!”
“你叫什么名字呀。”
“关你什么事?”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问一下你的名字你都不说?”
美人冷笑了一声:“狭恩图报的无耻之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啧。”谢川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仿佛在思考:“我觉得你说得对,男人确实是无耻之徒,正好你现今任我宰割,我不一亲芳泽岂不是白给你骂了?”
怀里的人一抖,眼瞳扩大,像是被他吓到了:“风七,风七,我叫风七。”
“早这样不就好了。”谢川摇摇头,也不吓他了,支着他的腰让他半坐起来。
“在下谢川,刚才在山间捡到你时你已经冻僵龟息,这天寒地冻的,你一时半会儿还站不起来,再烤会火。”
风七听出他刚才只是在吓唬自己,镇定下来,眉眼阴沉沉的拧着,听话的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这个无耻之徒,他打不过。
他先按捺不动,暂时蛰伏,如果这厮敢行不轨之事,他立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便身死道消也绝不让他得逞。
虽然还隔着厚厚一层大氅,但比起之前的大型冰块,现在就是温香软玉在怀,谢川暗自心猿意马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道:“你之前那身纱衣实在不防寒,我先给你披着我的衣服,你不介意吧?”
风七身体一僵,回想起自己出门摸到的那块红色布料,脸色瞬间一热。
他化形之时没有衣服,只能在那秽乱的房间里随便找了一件。
那合欢宗主为老不尊,给小白脸们准备的一抬新衣,他翻遍箱子,这已经是布料最多的一件了。
其他那些,更是,更是…说它们是衣服都是抬举,连重点部位都盖不全。
但即便如此,这件衣服也给人好不正经的感觉。
一看就不是良家妇男。
他又愤怒又羞耻,转身将头用力磕向男人喋喋不休的嘴巴处,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牙缝间挤出两个字:“闭嘴!”
谢川下巴一痛,不由嘶了一声,改口道:“如果你实在只喜欢那身衣裳,那就穿嘛,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谢川看他耳尖通红,低笑了一声:“我很尊重别人的个人爱好的。”
系统对他的语言调戏十分不耻:“宿主,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被系统一提醒,他收敛了些笑意,幽幽道:“我也是人,天生有爱美之心,这有何不正经的?”
到底正经不正经,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谢川坐的笔直,任职任劳的当好靠枕,没有再跟它多贫嘴。
天寒地冻的天气,身侧是温暖的炉火,身后靠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外面不时传来重雪压弯枝头的沙沙声,他不知为何总提不起应有的警惕,虚弱的身体状态令他昏昏欲睡。
风七脸小,又被大氅盖住一半,只露出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瞳,像只困乏孤寂的小兽,显得十分脆弱。
半晌,谢川感觉到肩上一重。
还真的睡着了。
系统恨铁不成钢:“身边有只大色狼都能睡着?他怎么能这么没警惕心呢?!”
谢川父母伉俪情深,兄弟相处和睦,修行顺风顺水,十岁以情入道,自后一路问鼎。
清修这么长时间,少有人得知,谢川修的是多情道,他天生爱万物,也天生懂得克制。
在他身边,一般人们都会对他降低一些警惕心,认为这是可信之人。
谢川不以为奇,放轻动作拿了根烧火棍从炉火里拨了拨,去找他之前烧的红薯。
然后从柴下滚出来两块碳。
谢川不愿意相信这两块碳是他之前烧的红薯,不信邪的又翻了两遍才终于放弃。
“系统,请问这是?”
“宿主,很明显,这是因为红薯烧的时间太长了。”
谢川:……
失去晚饭的谢川更想下山了。
这系统典型的信奉勤能补拙,爱用笨办法,为了找主角要那份招生函,居然让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旬。
现今能修炼的人不少,但大多资质一般,始终困囿于练气入体,三十岁前若不能筑基,基本也没什么仙路可走。
这些人多了,以至于大部分大宗门招生,只会给某些经常出好苗子的大家族发放,不走后门,加入好门派机会难得。
谢川不由问系统:“主角到底何时路过?”
小说本来就是个大纲文,时间刻画更是语焉不详,最多描写个月份,天气,但具体哪天,系统本统也不清楚。
它强装镇定道:“就这两天了,宿主再等等,不要急。”
谢川知道它不靠谱,懒得为难它,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小美人,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得见美人,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时间临近傍晚,雪还没停,苍茫而寂静的林野山间却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楚南寻出门历练时孤身一人,途径此地遇见这两位同门师弟,他们本来接了任务在这里追杀一只恶兽,结果实力不足险被反杀,楚南寻自然义不容辞出手相助。
故事原剧情就是他们所追杀的这只恶兽先遇见了此时正虚弱的凤越魔尊。
凤越身为魔尊,对杀气最为敏感,感受到恶意清醒后硬是与那恶兽缠斗拖到了主角赶到,被主角成功救下。
而此时的恶兽在腊梅林里徘徊片刻,还是按照原剧情被主角撵上了。
暴雪天气,上山难,下山也难,主角一行击杀恶兽后,便发现了距离此处不远的小木屋,看二位师弟状态不好,便准备过来暂时歇歇脚。
原以为这种荒郊野岭,木屋应当是个荒废的,结果走近了才看到,院子的木栅栏并没有关起来,屋内升起炊烟,窗门紧闭,这原来是有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