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排行最小,懂事的上前去敲了敲门:“有人吗?打扰,我们师兄弟途径此处,大雪封山,可否借贵地修整修整?”
片刻,屋内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温和而有礼:“门没有锁,诸位请进吧。”
得到许可,赵牧朝后扬起个笑:“楚师兄,屋主同意了!”
楚南寻颔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道谢:“多谢…”
他话没说完就是一顿,看见屋里情形有些哑然。
长相十分俊逸的黑衣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形象的坐在炉火边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雪白的——“蛹”?
谢川本来就把人裹得严实,听见陌生人进来,又心眼子多的把大氅的兜帽给他盖上了。
风七可以说连根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虽然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但任谁也能猜到,那是个人。
谢川见他盯着看,轻咳了一声:“招待不周,他生病了,我带他在这烤烤火。”
楚南寻收回目光,连道失礼。
这一个屋子,完全说不上杂乱,因为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屋子中间那个取暖的圆炉,和用来烧的柴禾木炭,空无一物。
连个凳子都欠奉。
谢川相当坦然邀请道:“诸位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席地而坐,暖暖手脚。”
他说的自然,楚南寻几人便也没拒绝,各自找地方坐下来,赵牧刚做完任务,风尘仆仆,更是完全不讲究,接话道:“没关系,谈什么讲究不讲究,我做任务时还在恶兽尸体旁边吃过饭呢。”
“奥?竟是如此?”
看见谢川惊异的神情,赵牧打开了话匣子,从恶兽有几根角到实力蛮横有多难捕杀,和自己实力最高强的大师兄,一路侃侃而谈,大肆鼓吹。
听着主角的光辉事迹,谢川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这位主角——
长相嘛自然不必说,而且在这个年纪修为已经是元婴,称上一句少年天骄完全不过分。
也因为年轻,神态还不够沉稳,礼貌中隐隐带着一丝倨傲。
年轻人有锐气是件好事,谢川很是欣赏。
他们三人,楚南寻一坐下便入定,赵牧喋喋不休,还有一人却是一副受了伤的虚弱模样。
那人在一旁打坐恢复,眉头紧锁,浑身浸润着洇湿的水气,像是在雪地里滚了一圈似的。
这莫非是他的任务对象?
他聊着聊着自然而然的问道:“那位仙长可有大碍?看起来他状况不太好。”
赵牧犹疑了一下,还是答道:“这是我一位师兄,他刚才受了些伤。”
谢川还以为他在提防自己,解释道:“小仙长不要误会,我只是略懂些医术,所以想问问需不需要帮他看看,绝无其他心思。”
“没有没有。”赵牧连连摆手:“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秋复师兄有点怕生,平时不爱与人交往。”
这不就是向来孤僻的反派魔尊凤越吗?
谢川悄悄在心里询问系统:“这可是此次的任务对象?”
系统也迟疑了:“应该不是吧?原著记载凤越进缥缈仙宗时化名风凌越,跟秋复八竿子打不着吧?”
谢川悻悻收回了目光。
系统也在纳闷,奇也怪哉,那魔尊凤越哪去了?
风七只听到耳边不断传来一个少年人的清脆聒噪的声音,絮絮叨叨,在他不远处纠缠不休,只有靠近自己这一侧的温和清越嗓音响起时,仿佛才能感受到片刻安宁。
他浑浑噩噩醒来,发觉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这屋里又多了几个人,这登徒子正和一个少年人聊天。
他略微抬头,兜帽便向后滑了些许,露出他那惊为天人的半边脸颊。
赵牧一下子愣了,呆呆地目光被谢川再次给他盖上的兜帽打断。
“我天…”赵牧道:“谢兄你这朋友长的也太”
他想不出来形容词,就结巴了一会儿,才满是惊艳道:“这也太好看了。”
“谬赞谬赞。”谢川干笑了一声,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
风七既然醒了,想来也缓过来了,他在抱着好像不合适。
之前谢川挡住他的脸,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盯着昏迷的风七的脸看,可刚才他下意识又把人兜帽给盖上也实在不妥。
可出乎意料的,风七居然没有挣扎。
比起被人抱着,风七现在更不能接受的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起身,暴露出那身该死的浪荡红纱和未着罗袜的赤足。
他此时甚至有些庆幸,好在这登徒子给自己披了件衣服。
谢川意识到他的状态,把人先抱到了内室。
其实卧室里也一样简陋,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床,再无他物。
这床算是干净,但是没有被褥软毯,只有一张毫无保温作用的垫子,又冷又硬。
谢川平时自己也嫌弃,除了修炼时坐在这里打坐不怕冷,其他时候不会在这里多待。
把风七放到床上,谢川一松手那大氅就半散了开来,露出了些红纱的痕迹,又被一双修长白玉般的手拽住了。
“衣服你自己换一下吧。”谢川拿出来一套讲究的白衣放在他身边,道:“我先出去。”
没听到风七回话,谢川看出他别扭的性子也没耽搁,转身就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
这屋里实在冷的人发颤,风七勉强穿上衣服,就先把大氅裹上了,这才开始摸索着系上腰带。
谢川还是多等了一会儿才进,没想到他如此磨蹭,外衣带子还没系完。
他略等片刻,收敛气息迟疑的走了过去。
风七也曾半步化神,实力折扣但神识敏锐,然而半低着头的风七却毫无察觉,直到手腕被擒住,才脸色一变,迅速想要还手。
谢川按住他的手腕,惊诧道:“你看不见?”
风七听到他的声音,不由暗松了口气,却又在下一秒提起,脸色大变:“放开。”
他说话声音总是冷得像冰,还有些阴沉,但在谢川眼里完全没有任何威慑。
风七有一双很清透的眼瞳,是很漂亮的琥珀色,他虽然抬脸看向谢川的方向,仔细看来,又好像没有聚焦。
居然真的看不见。
谢川盯了一会儿心下惊叹道:“眼盲,病弱,绝世美人,我也是看过不少话本子的人,系统你说吧我承受的住,他到底是不是主角的哪位白月光。”
到手的道侣飞走了,谢川还是感到一丝惋惜。
片刻后酸道:“总不至于是主角的后宫吧?”
这主角吃这么好?
系统立刻否认,查询了一遍资料确认:“小说中没有叫风七的角色,应该…是个路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
谢川扣住他的手腕的手没松,还顺势往下滑了滑去摸他的脉,谁知居然发现他脉道宽裕,身寒体弱,竟是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
大道三千,修剑道,术法道,杀戮道,无情道,路数各不相同。修道看天赋,但有的道生来就比别个难些,痛苦些。
每个修士自然都朝着大乘圆满的境界攀附,在这漫漫修真路上,如若有捷径,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尤其是这种,天生炉鼎,双修便可提升修为,还完全没有副作用。
若是被心术不正的知道了,上演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
谢川在他挣扎时一松手,哑然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