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七放下箸,殷红的唇瓣轻启,明明看不见,却道:“眼睛如果不想要,可以挖出来送给想要的人。”
他转头向关憬,像是在用眼纱下的一双眼眸紧盯着他似的,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你说是吗?”
其实关憬也是原著中的一个配角。
他隐姓埋名,也加入了缥缈仙宗,还成为了风凌越的同门师兄,主修剑道,偶尔也帮一些同门卜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人缘极好,楚南寻后面入秘境几乎每次都带着他。
他应当是不喜欢风凌越,所以虽然他本人没有对风凌越做过什么,但也没有制止过别人的恶行。
谢川听到系统对他的人物介绍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眼下同桌吃饭针锋相对的二人,“啧”了一声。
关憬回神,脸色有些发热:“得罪了。”
风七再次冷笑了一声,站起来道:“二位继续,风某先行一步了。”
他行动很快,毫不犹豫的站起身走了人。
其实他并不想去缥缈仙宗拜什么该死的师。
情爱一事他不沾,转世回魂,他既无家人,也无好友,了无牵挂,最好的结局就是找个好地方把自己埋了,最好永不见天日。
至于那位总用救命之恩狭恩图报的谢狗…
风七掠过林间,将很有存在感的眼纱拽下来,感觉连眼前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管他做甚。
两人萍水相逢,又都有不可外传之秘,两人互相明里暗里试探下来,均是无果。
即便谢川非要缠着他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也懒得管了。
十里之外的宝塔山上,天气阴沉,寒风呼啸,硕大雪花像刀片一样割的人生疼。
昏沉天地间,一群身穿浅蓝色仙袍的弟子正在被一群土褐色恶兽围攻,恶兽体型巨大,映衬的其中弟子十分渺小,但他们身形不乱,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形成了一个恶兽暂时难以突破的阵法。
这是无妄剑阵,最适合人多时使用的一个可攻可守的剑修阵法,但他们显然经验不足,也难以发挥出阵法全力,此时虽然能勉力支撑一会儿,但很快便摇摇欲坠起来。
为首的少年仙袍被风吹的滚圆,仍然压着声音镇定道:“大家再坚持一会儿,淮城离这里不远,近期修士众多,感知到恶兽潮定然很快就会支援过来。”
“萧师兄…”一位年龄最小的少年脸色发白,欲哭无泪道:“我坚持不住了…”
他修为最低,灵力枯竭实在难以为继。
片刻,这剑阵终于支撑不住碎了。
恶兽找到突破口,迅速超小少年攻来。
领头少年迅速祭出自己的灵剑向那恶兽爪牙刺去,但恶兽等待许久早已发狂,只一爪子,便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拍进了雪地里。
“萧师兄!”
弟子们急了,合力帮他把追去的恶兽架开,但恶兽数量太多,他们难以招架,很快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
萧逸死命握着手里的剑,挡着恶兽的腥臭巨口,肩膀被利爪刺出血洞也不敢松懈,但那柄剑被压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他眼瞳被溜进来的雪水刮过,冰的刺目也不敢眨一下,心里却已经在绝望的想着:吾命休矣。
忽的,一阵呜呜咽咽的箫声传来,轻柔,娟细,像香炉中漂出的袅袅婷婷的烟,一阵风就能剪断,忽断,忽奏。
随着箫声吹奏,这些已经失去理智的恶兽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定键,瞪大眼睛望向声音的方向。
这些弟子们反应也快,瞬间暴起,用尽全身灵力将这些呆愕的恶兽尽数斩杀。
到底是什么样的音修,有如此之强的修为,能瞬间控制这么多恶兽?!
弟子们面面相觑,眼含敬畏的一起俯身朝那行了一礼,激动道:“多谢前辈搭救!”
听得一声破空之声,一个面容极俊的黑衣男子从天而降。
他腰间挂着一支玉质洞箫,气质斐然,分明看着年纪不大,但笑容却十分温柔:“你们没事吧?”
萧逸道:“多亏前辈出手相助,我们无事。”
谢川颔首:“没事就好,外边不太平,快些进城吧。”
他说完,抬脚还要往深处走,萧逸赶忙道:“前辈留步!”
“怎么了?”
谢川为难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他们想要他护送,他现在赶时间,恐怕帮不了忙。
萧逸忧心忡忡道:“恶兽潮突如其来,往里走凶险异常,前辈即便修为高深,孤身一身恐怕也…”
谢川没想到他说这个,笑弯了眼睛:“放心,我只是找个人,你们师兄弟先行离去罢。”
谢川此行自然是来找他冰冷无情的任务对象风七来的。
风七这人脾气他也不是没了解,但也实在没想到,他只不过稍微动了点试探的心思,也不知哪没让他称心,这人便眨眼没了踪影。
谢川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禁有了点恼意。
系统安慰道:“宿主,冷静点,现在任务对象不信任你,想离开也正常啦。”
谢川一边继续往山里走,一边幽幽道:“我为他取暖,请他吃喝,法器也没吝啬,好歹认识这么多天我也算尽心照顾了,总不至于连句话都没提抬脚就走吧。”
谢川挎着张脸,语含幽怨:“难道长得好看的就这么没良心。”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的脸,一阵小鸡啄米式点头,被谢川用神识揪了一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捂着脸遁了。
宝塔山恶兽横行,谢川但凡遇到受困修士就会帮上一把,以至于到达内部时,天色渐晚。
昏暗而朦胧的天色下,像是终于进入了倦怠期,恶兽咆哮之声也少了。
谢川金丹已成,他进阶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系统也压不住,在修仙人士中,这个修为已经算是半步迈入了高手的门槛。
他再天才,修为也是有限的,但他拿着的宝贝是无限的,隐藏生息之后,去哪都畅通无阻。至于风七,他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又有魔尊的记忆,少不了有些独特的秘法,一般来说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谢川一路上并没有太过担心。
直到他看到雪地里裹着一条清凌凌的白纱,这才感觉自己还是放心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