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条眼纱,对他只有好处并无妨碍,还是件极品法器,哪怕他现在用不上,也不至于直接扔了。
他皱眉捡起了他送出去的这条眼纱,心底浮现出一阵不祥的预感,一时间不在隐藏,属于真仙的神识瞬间铺盖出去。
万里河山在他眼前平铺直叙。
“宿主宿主!你疯啦!”系统急忙出声阻止:“要是被天道发现我们会被驱逐出去的!”
山浪峰涛,层层叠叠的雪色密林下隐藏着无数凶兽枯骨。
只一瞬,铺天盖地的神识就收了回来。
谢川攥紧手中的布料,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崇山峻岭间雪落无声,草木悉悉,被枯枝掩盖的洞口倏尔再次被人闯入。
——
冷,铺天盖地的冷。
风七躺的很端正,两手交握在腹部,躺在冰棺中一动不动,只有一丝还未安分下来的发丝游荡在棺中的冰水里,调皮的滑来滑去。
等待这冷意封存的时间,是极为漫长的。
这个洞口,其实说来也巧,是他前世特意留下的。
外有天阶恶兽坐镇,内里四季冰天雪地,这一副冰棺,原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本想做掉仇人后长眠于此,没想到仙门下手太快,他被挫骨扬灰后便浪费了他给自己准备的埋骨地。
冰棺躺入后,在封上寒池之水,不出三刻,根据周围的环境便能冻实,也省了封盖。
这里的坚冰凉入骨髓,别说人,就是修士,也活不下这三刻。
只会随着这股冷意侵入神识,逐渐消散。
随着时间流逝,棺上已经结上薄薄一层冰片,隔着朦胧的冰与水,少年精致的脸愈发动人,苍白的唇色,简直就像艳鬼似的,让人惊艳到极致又羞于触碰。
谢川撞进了这所冰洞的隐藏密室。
这里的守护兽实在难解决,他一路躲逃进来,浑身狼狈的半跪着喘了口气。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冰洞七拐八绕,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如不是那一瞬间的神识外放,他都不会往里走。
他在屋里环视一圈,便被那栋冰棺吸引了注意。
冷意浸透四肢百骸,浑身已经冻僵的时候,起初是感受得到浑身的刺痛的,伴随着微微的,深入皮肉脊髓的痒意。
好冷啊。
可即便此时,他连唇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他已经僵住了。
直到一双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探入冰棺,搅弄起一棺的冰凌,水波粼粼荡漾。
“哗啦”一声。
谢川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看着他苍白到极致的面颊,出门时的恼意像是被这一盆冰水瞬间浇灭。
“风七。”
谢川不管摸他哪里,都是触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暖意。
哪还管得了什么礼义廉耻,他将人从湿衣服里剥出来,摸着再也没有一丝旖念,解开衣袍把人盖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两人肌肤相贴,不着寸缕的少年青丝曳地,从脸到脚被男人宽厚温热的体温包裹,谢川不厌其烦的给两人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对风七的前世今生大概了解。
但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脆弱。
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已经抛却前尘重活一世,难道他对人间还没有一丝留恋?
他就没有欲望?没有牵绊?
谢川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心里泛起密密匝匝的烦躁。
有人会生来就对爱没有一丝期盼吗?
不会的。
风七不通情爱,性格冷的像块冰,但他也有过少年慕艾,想过未来会与一个人相濡以沫,锦瑟和鸣。
只是被打碎过后,面对倾倒过来的觊觎和恶意,他自我封闭,于是决心断情绝爱,成了人人畏惧的魔尊。
这一世噩梦纠缠着,让他如此不得安眠。
未经此苦,又怎能解其中复杂滋味。
是什么?
一缕冷风忽而袭过,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只是片刻,陌生的感觉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