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时冷,死时冷。
人死后,居然能感受到温暖么?
风七动了动手指,却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指缝都嵌入了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被夹的密密实实,手背也被温热的大掌覆盖着。
他半靠着睁开眼,看见一张夺目的俊脸。
这个角度是很死亡的,但男人出众的样貌十分凛然的撑住了,他躺在男人肩颈的交界处,能看见男人双唇动了动。
“风小七。”他阖目低头,用下巴夹住他的脸颊,深叹了一口气:“我真服了你了。”
风七眉尖瞬间蹙起:“谢川?”
谢川听到声音,这才睁眼看他,语气苦涩又崩溃:“祖宗,你可算醒了!”
你再不醒,我也要被冻死了!
他现在毕竟肉体凡胎,没有修为傍身,长期呆在这种冰天雪地,阴冷潮湿的地方,实在很难舒服。
而且这地方邪门的很,功法运转也阻挡不了寒气入体。
风七骤然回神,偏过头不看他,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我没叫你来。”
谢川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珠,一脸怨妇的表情道:“没良心!”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身后传来,脊背靠着的紧实的肌肉线条存在感很强,风七从未与人距离这么近过,不由有些耳尖发红,催促道:“你先放开我。”
谢川胳膊一伸,在他窄瘦的腰线上划过,在他耳边暧昧不清道:“已经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也摸过了。”
风七看他故作浪荡的表情,没忍住横了他一眼:“所以呢?你不起来,要在这里过冬?”
谢川悻悻的收回占便宜的手,还是没舍得他艰难搭起来的“窝”里的暖意,架起了一点缝隙,从里面掏出衣服,道:“伸手。”
眼看着人没配合,便不客气的伸手从他肩膀摸到手腕,直到把整条胳膊塞进衣衫,把风七弄的面红耳赤,才又道:“另一条胳膊。”
风七终于听话了。
让抬手抬手,让抬脚抬脚,直到谢川摆弄布娃娃似的把他从头到脚穿好衣服,才把他从那堆衣物被料中放出来。
身体像是被打碎重组过,从骨头缝里传来一种酸涩麻木,风七勉强站了片刻,便坐在了一旁泛着寒气的石板上。
系好衣带的谢川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坐这上面不凉屁股啊?”
风七从没想过会有人把自己从寒池水中捞出来,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心情一时十分陌生。
他被拉起来,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两条腿用不上一点力,逼的谢川不得不用手半抱住他的腰支撑住他下滑的身体。
风七在他耳边声音软下来,像是真的在好奇:“你三番两次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川抱着他十分不自在又无辜的回道:“我只是太善良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面前出事。”
便宜没老少占,但嘴里还是没句实话。
风七强撑着微微站直了些,带上熟悉的恼意:“你没听说过眼不见为净吗?我又没死在你眼前,你管什么闲事?”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相识是缘,我更不能知道朋友出事无动于衷啊。”
见他实在说不通,风七躺平了。
任他有什么目的,随便吧……
他现还有什么可被图谋的,这一副炉鼎之身?他生前守了一辈子,为此犟到入魔,吃尽苦头,有什么用么?
总归现在他死不成,落到他手里,被当成炉鼎也认了。
凤越魔尊一朝放下心结,很快便摆烂了。
谢川扶着他本想让他站稳,却见他整个人都七手八脚的扒了上来,不由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很累,走不动。”风七埋着头,说话声音有气无力:“我现在浑身都疼。”
谢川偷偷摸了他的脉,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
但他以为以风七的性格不会表现出来,装也会装的若无其事。
莫非是真的痛到实在走不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蹙了蹙眉,将人打横抱起来,又裹了张厚实,雪白的大氅,这才收敛生息朝洞穴外探查:“外面有一只天阶恶兽守门,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有暗道?”
风七伏在他肩上闷声道:“没有,直接出去吧,它不会伤害我。”
谢川再次诧异。
不过也没怀疑,按他说的直接离开了这里,那恶兽守在门口,低吼着威胁,但没有在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进来时恶兽潮已经在渐渐平息,现下又有再起的趋势,但逗留在外的修士已经少多了。
天色放亮,云海升腾,风雪渐息,下山路倒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