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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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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相间的蝴蝶,双翅微微振动着,泛着令人目眩神晕的漂亮珠光...

停在树枝上的蝶,漂亮的双翅轻轻扇了又扇,长长的蝶须来回摩擦着头上的小触角,那双漆黑如墨的虫眼里,倒映着底下朱厌的身影。

就在朱厌转身离去之时,这只黑红相间的蝴蝶,也随之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半空中隐隐的闪黑残影...

在昆仑小居里,刚给槐精们洗完澡的英磊,才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瞧见了一只可爱的小猴子,蹦蹦跳跳跑了进来,丢给了他一个东西后便消失不见了。

是朱厌的信。

在他转身追上小木偶前,指尖咻的一下,飞出了一抹红光,化作一只带信的小猴子,捎给回到昆仑小居的英磊。

打开后的英磊,对着泛黄的信纸,开始跟自己大眼瞪起小眼来。

看久了,还把自己的那一双琥珀眼珠子,玩成了对着的斗鸡眼,十分搞笑!

“计...划...有...变...等...我...归...来...”

将信上的内容来回瞧了又瞧,将信上的这行字来回咀嚼了又咀嚼,最后实在是不明白朱厌意思的英磊,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自己的黄毛脑袋。

“计划?”站在原地的英磊,不由自我嘀嘀咕咕起来,“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大妖何时告诉过我?”

消失的蝶,从一只变成一群,跌跌撞撞地飞往时光山谷的方向。

群蝶在昆仑山窟的上空,来回盘旋着,久而不散,飞而不停。

“朱厌...”

“要来了...”

一道道重叠着的声音,又冷又沉,响在山窟里,十分诡异。

“东西,准备好了?”

飞舞着的蝶群之中,隐约传来源无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一如既往地蛊惑人心。

坐在磐石上,正盘玩着手中新制小傀儡的乘黄,手上动作猛地一停——

源无获这个蝶妖,来给他送信了。

“旧人来访,自是得好生招待。这份厚礼...”乘黄那张白得跟死人差不多的脸,僵硬一笑,“自是不可薄备...”

“我和你,终于...”乘黄嘴角挂着的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阴恻恻一说,“要正式,见面了吗...”

“朱厌...”乘黄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一亮,目泛精光,满是亢奋,“朱厌啊,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定然是喜欢的...”

言罢,乘黄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带着过分明显的疯意。

笑得些许刺耳的声飘在山窟里,混了其他一些声音,细听之下,竟是虫蝶相互撕咬着的窸窸窣窣碎响...

...

九幽鬼愁寝宫的里殿,依旧是一片黑暗,安静得针落可闻,净渊动作缓慢地起了身,走向了里头的床。

刚杀完‘陌离’替身的手,不沾一点血腥,依旧干净无尘,青筋微浮的大手,轻轻撩拨开那遮挡视线的帘幔,层层叠叠,暧昧又飘渺。

床榻上的人,早就被净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双手交叠着放在腹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乖巧得很。

陌离身上穿着的素黑寝衣,与净渊身上的成套成对,可却比净渊身上穿着的,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乍一看,那一身瞧着平平无奇的衣料,可处处却彰显独具匠心的巧思,黑纱金绣,宽松华丽,华贵却不失雍容。

“陌陌...”

净渊跪在陌离床侧身旁,低头垂肩,发丝凌乱,裹在素黑寝衣的高大背影,看着十分落寞。

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紫眸里,充满痛苦,颤着的指尖,朝陌离凑近了几分,停下,缩回,又朝前伸去。

最终,他还是抚上了他的侧脸,停在了陌离脸上那一道最长、最深的疤。

这道疤,从陌离的左额起,到他的右侧下颌止,又深又长,基本将陌离的脸,毁了一大半。

净渊的指尖,轻轻摸着他刚替他换上的流萤眼纱:“你看,天又亮了,对吧...”

净渊俯身,在陌离眉间,落下一枚吻。

他的吻,开始游离,从血淋淋的眉心到开裂留疤的额角,从隐隐可见里头森森白骨的眼尾,再到他缝合了又缝合的侧脸...

陌离浑身上下,仅被净渊套了一件跟他身上成对的宽松袍衣,里头什么都没穿。

陌离的尸身,早已失去血色和正常体温,尤其是在这一身素黑寝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病态白了。

搁置些许久的尸身,肤色发青又泛白,浑身上下,除了伤就是疤,基本没一处是完好的皮肉。

如玉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十分骇人又触目惊心,让人看了一眼便难以忘却,甚至足以勾人堕入噩魇当中,久不能醒。

大祭司先前,背着净渊,偷偷带走了陌离,又施法强行散去了陌离体内的鬼力。

眼前这一具被人.虐.杀.得仅剩下一副空壳的躯体,魂识碎得四分五裂的,体内也早已没有任何修为和隐力。

唯一能护着他尸身的鬼力,还是净渊先前强行剥离了自己足足一半修为和鬼力,那是用来保他尸身,不腐不坏。

如今,这一具被净渊重新夺回来的身体,因为没了他的鬼力护着,变得又冷又僵。

“陌陌...”

净渊的手很大,绕过了陌离的脖,握托住了他的后颈,就像是握着一抹纤细易碎的白玉,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过分用力,生怕下一秒,这人就会如落地白玉般,碎得随风而去。

他一手握托着陌离的后颈,将他微微扶着起了身,靠在了自己的肩上,伸到他背后的手,简单地帮陌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净渊将方才那一簇被他注了鬼力后,幻为陌离承欲替身的发丝,重新施法,汇入了陌离的长发里。

可是,承欲替身从他身上获得的鬼力,只有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光泽的微光,只在陌离的发梢上亮了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净渊的眼底,透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失望和难过:“还是,不够...”

方才,他用陌离的发丝,幻化出来的承欲替身,通过鬼修的方式,可获得他最为纯净的鬼力。

若是能够鬼识交融,才能最有可能修复,或重塑陌离支离破碎的魂识。

可是,陌离的身体...

已注入了些许净渊鬼力,稍微回温了些许的尸身,可还远远不够,仅是不再像先前那般冷僵硬邦。

僵硬的肌肉,在温度的滋润下,变得有些柔软,但还是带着不正常的僵度。

陌离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净渊肩上,整个人倚靠在净渊身上任他摆布,偏又全凭他的力量支撑着,才勉强坐得住身儿。

搂抱着陌离尸身的净渊,眸光微闪,脸色不明,思索了好一会后才动了动,轻手轻脚又将陌离放回了榻上。

净渊的手,落到了陌离腰间,将那碍人的袍带,缓缓拆开。

柔软顺滑的袍带,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被净渊轻而易举地解了。

衣衫的袍带一被解开,没了遮挡,陌离那副伤痕累累的身躯,便彻底露了出来。

“陌陌,别怕,是我...”净渊轻声细语同他说着话,像是在哄着他,又像是在哄着自己,“不怕的,我在呢...”

带有微茧的掌,顺着陌离直挺的脊骨,带着一股讨好的卑微之意,轻抚着那温暖的皮肉,揉摸着上头那斑驳的缝线,一直往下滑去,最后落在了陌离的后腰腰窝处。

那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陌离的地方之一。

陌离的舌头,在花烬海的那一场杀戮里,被人十分凶残地割掉了。

净渊发现后,不再吻闯进去。

藏起不知名的愧疚,裹着不可说的爱意,代替猩红软舌,承了净渊无尽.蹂.躏.和缠绵的,是陌离的唇。

每一次的吻,都在提醒着净渊,陌离曾经遭遇的劫难。

如此丧心病狂的折磨,那是净渊无法想象的痛苦和劫难。

可偏偏天道戏人,让这么一个被他视为珍宝,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经历了全部。

“陌陌...你...”净渊大喘着、撕咬着、亲吻着陌离的唇,语气十分卑微,哀求着眼前一声不吭的人,“你不要、不要怪我,好不好...”

净渊说的,是他取发化身承欲之事,是他多次.强.占.他.身,与.他.欢.好.鸾.燕.之事。

“你说,它们取源于你,却一点都不像你...”

净渊口中的它们,就是指方才那些借由陌离之身才幻化出来的承欲替身。

“连个三分像都没有,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游离于身后腰窝的大掌,依然揉摸着陌离的腰身,试图勾起他的一分情热欲爱,期待得到他的一丝回复。

可惜,从头到尾,早去失去生机的陌离,都不曾予过净渊半分回应。

“陌陌,乖,说...”净渊忽而松开了陌离的唇,他的吻,再度游离起来,落在了陌离的侧脸上,低声哀求着他,“你是爱我的...好不好...”

唇逐渐换了地儿,掌逐渐换了地儿,连带着胸膛之下,那一颗失去爱人而变得破碎的心,也逐渐换了地儿,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落在陌离腰窝的手,开始往下,往下,再往下,直至碰到一股湿冷...

“陌离,你就是个大骗子,对不对...”

一线烫人的透明水渍,从净渊紧闭着的眼角滑下,他的唇紧贴着陌离的唇,始终不愿意松开,直到两人相贴不放的唇角,让他尝到了自己烫涩的泪水,还有陌离咸腥的鲜血。

“其实,你一点都不爱我,对不对...”

净渊像是一条舍了命的脱缰疯犬,发了疯,着了魔,失了智,从身到骨,从骨到心,一心只想撕咬和占有着陌离皮肉的分分寸寸,带着一股鲁莽的蛮横和失礼的原始,只为在陌离身上,留下属于他的专属印记。

可是净渊忘记了,他这么做,弄疼了陌离,也弄伤了自己...

...

时光山谷里,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跟在一只不起眼的小木偶身后。

被朱厌注入一丝妖力的小木偶,扭着吱吱呀呀的木头小身子,在地面上一蹦一跳的,动作倒是从一开始的笨拙僵硬,到愈发地飞速敏捷,朱厌差点一个不留神,就给跟丢了。

在时光山谷里,紧跟着小木偶步伐的朱厌,随着它,拐过一处又一处地界,穿过一层又一层结界,兜兜转转之中,来到了昆仑山窟。

站在昆仑山窟前的朱厌,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景,面无表情的脸上,唯有那一双妖艳的红瞳里,目光晦暗不明,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习惯性揉捏着自己柔顺的发梢发尾,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眼前的景,竟跟在凡间的缉妖司府邸,一模一样。

这里是大荒,却出现了凡间的缉妖司,自是不对劲。

“朱厌,妖丹为引,心血为脉,可招魂结魄。”

朱厌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之前戾气跟他说的话。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在原地的朱厌,只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推开了眼前这一扇大门。

缉妖司的大门,响起了吱呀吱呀的木头声,被缓慢推开了。

“终于...”呆在昆仑山窟的人,猛地睁开双眼,微勾唇角泛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笑意,“来了...”

乘黄那一双赤黄双眼,从些许浑浊变得流光溢彩,依旧藏不住里头的疯意和亢奋。

映入朱厌眼帘的场景,都是十分熟悉的摆设。

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崭新,可朱厌的鼻翼却闻到了一股年久失修的陈年霉味,刺鼻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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