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抑制着向往那个方向转头,多闻一会气味的冲动。
手上的道具剑一挥,挡在了公主面前。
“咔嚓!”萩原研二拍下这一张。
聚光灯下,身着骑士装的花妖,对着黑暗挥出一刀,虽然似乎有些劈错方向了。
但拍下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怔神,没去调整有些歪曲的构图,只是轻轻按下按键,将那张照片收入收藏。
而后退出,重新打开相机,脸上带着大大的笑脸。
“花梨!——”
他张扬地高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在她转头的瞬间又拍下一张照片。
一张看着他的照片。
……研二为什么要叫我?
分辨出嘈杂人声中研二的名字时,花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下意识偏头看他。
研二在做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不理解。
她回过头,收回剑,眼里浮现起他刚刚脸上漫溢的笑意。
但不讨厌。
……
萩原研二拍了很多张照片,这让他经过一天搜寻信息的手机不堪重负,在花梨刚下场时猝然黑屏。
诶?
不死心的萩原研二摘了电池,重装,然而于事无补,手机亮了一会,很快黑屏,映射他下垂眼角里的遗憾。
“抱歉花梨,不能让你第一时间看到照片了。”
花梨在他面前静静地站着,脸上还带着已经开始氧化的残留化妆品。
“为什么要拍照?”
萩原研二已收起手机,拿出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听着这话理所当然地笑笑。
“因为想记住这样的花梨。”
“记住?”花梨还是不理解人类记住一瞬的意义,但她只是疑惑地重复,平静点头。
“那就回去再看。”
然后接过手帕,不出所料地没理解他的意思。
这个手帕,又是在干什么。
花梨真的有点累了,她要将自己的大脑搁置几天不再动用。
看着眼里失去高光的花梨,萩原研二犹豫片刻,从她的手里慢慢地抽回那块手帕,小心地轻轻擦拭那张脸上的暗色粉底。
柔软的皮肤慢慢变回原有的肤色,皮肤的主人一动不动,那双浅蓝的眼睛如恒古不变的泉水,静静地倒映着认真的自己去。
萩原研二先缩缩指尖,又收回手,声音轻柔。
“擦干净了哦,花梨。”
“谢谢。”花梨只是淡淡点头,转头看向悄悄瞥着她的导演。
“钱。”
简短的话语蕴含不可察觉的疲惫,八角帽老先生嘴角一抽,最终还是咽下满腔的无言和不满,掏出一张大额钞票递了过去。
像是完成某种仪式的转接,花梨接过钞票还没几秒,便胳膊一转,将钱递到萩原研二面前,重复道。
“钱。”
“……”
萩原研二已经感觉到那位老人家的眼神扫射过来了。
但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奈,他对这样类似的表情已经有些习惯了。
“花梨留着自己用。”萩原研二柔和地看着花梨,尽量忽略旁边的眼神。
花梨摇摇头又说,“这是还钱。”
这句话一说,围观群众眼里的锐利少了些,更多的八卦涌过来。
这话怎么也有点不对呢。
萩原研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秉承着拿女孩子的钱不好这一点,正要推拒,却见对方眼里少见的恍惚。
似乎有点疲惫了。
他顿了顿,利落地伸手接过钞票,快速收起拉过花梨,又头也不回地反手抓住松田阵平的领口,打断他一脸兴味的吃串行为。
“喂喂!我的章鱼烧要掉了!”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又龇牙咧嘴,跳着脚被拉着走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语气淡定,“你也不想我现在松手放你去面对那位老先生吧。”
“……”
松田阵平老实地用章鱼烧塞了嘴,不再说话。
被他拉着大衣袖口的花梨歪头,想问去哪又停下来。
懒得开口了。
“花梨。”萩原研二柔和的声音却在此时从前面传来,她只是看去,有些懒得挪动嘴部肌肉。
“我收下花梨努力的成果了哦,这下花梨感受到一点轻松了嘛?”
花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牵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似乎真有几丝淡淡的愧疚在慢慢逸散。
她慢慢对他点点头。
“嗯。”
轻轻的鼻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入耳中,萩原研二轻笑一声。
“那就好哦。”
……
人群不多不密,但窸窣,像渐落的雪花源源不断。
这奇怪的组合纠缠着走了一会,挣脱人群,才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
松田阵平率先跳开,恶狠狠地咬着差不多被他吃完的小吃,萩原研二假装淡定地伸手去拿,被警惕地躲走,垂下眼假作可怜,实则遮住眼里的狡黠。
“哎呀呀,阵平酱真让人伤心,明明门票都是hagi买的呢。”
哈?
松田阵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想法,臭着脸拍出早已准备好的门票钱。
“哎呀,阵平酱怎么跟hagi这么客气了~”话是这么说,手已熟练接过钱放好了。
当然也没放过章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