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驶向落日的缺口,一如少年眉眼的温柔,我把迂回的心事,全部藏在散落的风中,你是我永远例外的心动」
——《心动》
秦嘉延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光怪陆离,可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坐起身缓了好久,视线才逐渐浮现清明。
宿舍一片昏沉。
有参差不齐的怪异声响。
秦嘉延往窗外看了眼,并没有下雨。他后知后觉那是舍友的打鼾声。
一番折腾下睡意全无,秦嘉延凭借记忆摸到手机。
屏幕冷光打下,映出他惨白的脸。
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上方还有一条企鹅消息,备注名是个“宁”。
秦嘉延心跳一滞,解锁点开。
两秒钟后,他心跳如雷,慌不择路地翻身下床。
临床舍友觉浅,被吵醒了。
“我靠,谁啊……”
舍友迷迷糊糊嘟囔着,可等他睁开眼,只剩宿舍未关紧的房门。
-
贺随凌晨五点接到秦嘉延的电话,人还没开机成功,惺忪困倦,语气也跟着不耐烦。
“放。”
“贺随。”
电话那头,秦嘉延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像受了天大的刺激,呼吸很重。
贺随被他这副鬼样吓得眼神清明了些,“干嘛?你要死了?”
若是平日,秦嘉延听此言语必定回怼,可今天他没心情,“阮有枝和谭宁是发小对吧?她知不知道谭宁得了什么病?”
贺随愣怔瞬息,仅剩的那点起床气在此刻消失殆尽,脱口道:“她复发了?”
秦嘉延眼睛微微睁大了点,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你知道?”
“知道。”贺随说完顿了下,“肾病综合征,好像小时候就得了。”
一般内脏方面的疾病都很难缠,治疗起来也很痛苦,秦嘉延心都揪紧了。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说她去住院了。”
“好像是南栀吧。”贺随意识到什么,“你要去找她?”
秦嘉延很少哭,至少在周璐印象中,没见她这位表哥落过泪。
可他现在眼圈通红,连嗓音都开始哽咽。
“我要见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
贺随不理解:“她家长肯定也在啊,你就算去了能有什么用?在家等不得了,也不是治不了的病。”
“这次不一样。”
听筒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清晰的哭声。
“贺随。”秦嘉延身体发软,一只手撑着墙壁才堪堪站稳,“我刚才收到了谭宁的消息。”
“我要去找她。”
“我怕她真的撑不下去。”
-
并发症没有减缓的征兆。
沈戴倩去买早餐了,朱阿姨和真真也不在。
谭宁忍下又一波反胃感,穿衣下床。
医生说她这并发症属于治疗期正常现象,没什么大碍。
轻描淡写,而其中痛苦只有病人本身才能切身体会。
浑身骨头像要碎掉般,谭宁下床,双腿猝不及防一软,一下子扑倒地上。
沈戴倩打开门就看见这副场景,忙不迭把她扶起,眼有泪花。
在她检查谭宁双腿有没有磕到时,谭宁忽然毫无预兆地说:“妈。”
“我不想治了。”
治好后还会复发,一次比一次厉害,每次都要花那么多钱,她实在不想看父母这么辛苦。
然而沈戴倩听完这句话彻底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你胡说什么宁宁?”
谭宁看着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身体,“可我就是个累赘,没有我的话,你和爸爸也不会这么辛苦,更不会遭那么多罪。”
“这不怪你宝贝。”沈戴倩再也撑不住,第一次在谭宁面前哭出声音,“这是爸爸妈妈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我和你爸的好孩子。”
“你好好养身体,妈妈知道你难受,你可以发泄情绪,但是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她抱住谭宁,“宁宁,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现在治病不是在连累任何人,你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明白吗?”
谭宁实在没想到沈戴倩会这么说,眼睛酸软一片,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戴倩拿过卫生纸,温柔地给她擦泪。
“吃饭吧,别多想,很快我们治好了就能回家了。”
谭宁沉默点头,在沈戴倩的陪伴下洗漱用餐,八点多的时候护士如常给患者们打上点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情绪得到缓解释放,午饭时间谭宁没有了那股反胃感,甚至连骨头都没那么疼了。
身体状态好转,谭宁有了闲心看手机。
这一看不要紧,Q.Q上秦嘉延那栏消息条,上面挂了个99+的小红点。
谭宁第一反应是闹鬼了,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发过去的那条消息——
【我不想活了】
卧槽。
谭宁忙不迭点开聊天框,上面消息都没来得及看,拨电话、开声音一气呵成。
她都忘了秦嘉延在学校,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手机。
结果没想到,铃声仅响了不到两秒,电话就通了。
谭宁急急忙忙道:“嘉延哥,我那条消息是发着玩的!你别多想啊,我……”
“我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