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宁话音顿住,懵了:“什么?”
“我在去见你的路上。”
秦嘉延声音平静到诡异,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快到了。”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把谭宁劈得外焦里嫩,“你在南栀?”
“嗯。”
谭宁人傻了。
秦嘉延怎么会跑来南栀?
他要干什么?
“不是……”谭宁企图寻回语言功能,被秦嘉延轻描淡写地驳回。
“你给我发个定位。”
谭宁没有立即照做,她问:“你是有事情才来的吗?”
“是。”
“来找亲戚?”
“不是。”
“来游玩?”
“没。”
“那是……”为什么。
“我来见你。”
世界被他这四个字按下暂停,只剩谭宁砰砰直跳的心脏,快要穿破胸膛。
她手指发软,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秦嘉延,来南栀,找她?
“小鬼。”
他打乱她的思绪,重复,“发定位给我。”
医院里沈戴倩也在,而且还认识秦嘉延,这俩人见了面谭宁属实不知道该做如何解释,她是很想见秦嘉延不假,但不代表她不怕被沈戴倩发现。
谭宁左右为难:“嘉延哥,我真没事。”
“那条消息是我脑子抽了发出去的,我没……”事的。
“谭宁。”
话音被打断,通话里秦嘉延说话声音顿了下,再开口,声音喑哑到宛如被砂纸磨过。
“发定位行吗?”
“让我见见你。”
“我只想看看你。”
“可以吗?”
印象中的秦嘉延,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好似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一个人。
被众人捧着的天之骄子,会发出这种语气吗?
谭宁语塞好久,给他发去了定位。
她不知道怎么跟沈戴倩解释,只好说自己出去走走散心,很快就回来。
沈戴倩知道病发后谭宁一直没什么精神,此时见她愿意出门自然开心,叮嘱她几句注意安全就没再多想。
过会儿,秦嘉延给谭宁发了自己的位置,离她挺远。
谭宁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算着时间回去洗了个头发,还戴上了口罩,没穿病号服。
戴口罩是因为她现在脸部水肿,虽然前几天水肿消下去了些,可还是有所残留。
半个多小时后,秦嘉延再次给她打来了电话。
谭宁算着时间,估计也差不多快到了。
她心里忐忑,两面焦急不安,一方面为即将到来的秦嘉延欢喜,一方面在担心他到自己此时模样会不会嫌弃。
两种情绪撕扯着她的理智,谭宁坐立难安,来回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秦嘉延。
通话时长停到五分零六秒。
谭宁忽然发现手机里没了声音,想看看是不是不小心按到静音了,然后她就听见一声“谭宁”。
很轻,又很重。
轻到让她恍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重到秦嘉延用尽了全身力气。
谭宁呼吸都停住,慢慢、慢慢地回头。
远方绚丽夕阳似天宫着火,街道边上,少年乌黑发丝凌乱,深咖色大衣在南栀刺骨的寒风中猎猎而起。
这是谭宁从没设想过的场景。
她眼神呆滞,睫毛飞快颤动着,咽下干涩。
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她看着他叫:“嘉延哥。”
女孩简单三个字,终于让秦嘉延虚无缥缈的心找到能够停足的港湾,她站在他面前,迎着铺天盖地的夕阳余晖,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她明显憔悴的身躯,还有眼底下方的乌青,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个人不仅确确实实离开过,并且还想要彻底的、永不相见的离他而去。
想到这里,秦嘉延胸口像是被钝刀刺透,淋漓鲜血汩汩而出,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谭宁见他一直不动,木偶似地杵在那,眼中的惊喜逐渐转化为不解。
“嘉延哥?”她一步步走近,边走边蹙眉,语气雀跃,想要缓和这快要僵死的气氛,“你愣什么呀?不会是冻僵了吧?”
谭宁自顾自地,“这里确实比咱们那边风……”
大。
最后一个字湮灭在他的怀抱。
谭宁瞬间浑身都僵硬了。
她心脏狂跳,下意识想抵住他,“嘉延哥?”
“别动好吗。”
秦嘉延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尾音瞬间散开,不无颤抖地,哽咽着说——
“谭宁。”
“让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