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升暗囚,永锢边关。
“令阳坊与李府外加派眼线,百媚楼全盘交由林潇接手,撤回锦衣卫。”
朕的好侄儿,皇兄当年未尽的照拂,朕自当……徐徐图之。
宫门外暮色渐沉,慕简行一摸腰间,脸色骤变——牙牌不见了。
他低声骂了句粗话,那玩意儿要是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麻烦就大了。
他转身就要去衙门补办,身后却传来一声带笑的招呼。
“林指挥留步。”
他过回头,见李丹阳缓步走来,手里掂量着那枚牙牌。
“方才见你急匆匆的,这东西差点让人捡了去。”他将牙牌抛过来,慕简洐凌空接住,“年轻人办事毛躁,可以理解。”
“谢了。”慕简洐把牙牌往腰間一别,咧嘴一笑,“要不是您老眼尖,我今晚就得在衙门里过夜了。”
李丹阳捋须轻笑:“举手之劳。不过林指挥,这京城看着热闹,实则暗流涌动。单枪匹马的,容易吃亏啊。”
慕简洐挑眉:“尚书大人这是要给我指条明路?”
“明路不敢当。”李丹阳凑近半步,“老夫有个女儿,性子爽利,最欣赏你这样的豪杰。不知指挥大人可有意……”
“打住。”他抬手打断,流氓似的笑了:“我这人野惯了,军营里打滚出来的粗人,令千金金枝玉叶的,别让我给吓着了。”
他拍了拍腰间佩刀,“更何况我这人最不会的就是哄姑娘开心,还是别耽误了千金前程。”
李丹阳目光微沉:“林指挥这是看不上小女?”
“哪儿的话!”慕简洐朗声大笑,“是我配不上。再说了,”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这儿还欠着一屁股风流债呢,若尚书大人不嫌弃,这婚事我自然接。”
李丹阳的脸上闪过嫌弃,转瞬便换上了笑:“看来指挥大人还不想成家,我家犬子也是兵马司指挥,大家都是一家人。”
在他看来慕简洐就是个穷小子,自己有官职还住在自己养父府邸,有几分姿色就爱沾花惹草,直接就是个地痞流氓!
“一家人?”慕简洐扯开嘴角,“他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老子坊里三百多号人手,他连个屁都不放就直接拎走了。”
李丹阳压根不知道这茬,急忙拱手赔礼:“犬子年轻鲁莽,还望海涵。”
慕简洐没了之前的好脸色:“三百条活人不是三百棵白菜!今日他敢悄没声抽我的人手,明日是不是连我这身骨头也要拆去熬汤?”
“这是什么话,待他会来,我定他原封不动将人送回,再让他亲自登门谢罪。”
“大人说的比唱得都好听,就不知道是真,是假?”慕简洐斜睨看向他,“如果是假的,老子就亲自带人去请他。”
“老夫一向一言九鼎。”他看了眼天色,行礼说,“天色不早了,就先行一步。”
慕简洐只是草草回了个礼,没有再说什么。
待李丹阳的轿辇远去,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牙牌。
怪不得在正殿没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毕竟活人比死人好使。
老狐狸,想拽老子跟你拴一根裤腰带?做你娘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