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下的影子还是没有动作，反倒是图拉舔了舔嘴唇，不知足地说：“金老板啊，我是很看重阿归的，十公斤四号是不少，但……”

“图拉，我以为你虽然不聪明，但至少不会是蠢货。”

图拉一噎，他惯会察言观色，对金老板这个长久与自己对接的上线也尤为忌惮，此时见他冷下脸，再多的贪婪也只能咽回肚里。

“哈哈哈……您说笑了，足够了，十公斤足够了。”图拉扬声朝门口唤道：“阿归啊，你进来。”

金老板注视着那道影子滑动，隐没在一片阴影里。而后遮掩上但没有关死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影子的主人沉静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阿归低垂着头，眉眼被遮挡在碎发之后，瞧不太清楚，但看起来有些可怜。

低哑的嗓音轻轻响起：“老板。”

“阿归啊，金老板呢是咱们自己人。他看好你，你今后就跟去金老板身边做事吧。”

阿归抬起头看了金老板一眼，惯常神情平淡的眉宇之间染上了一层不甘和愠怒，使得一张好似洁白象牙精缕细刻出来的面庞都生动了起来，和那晚在小山之上动作利索神色肆意一样，是为数不多但却让人难以忘却的鲜活流露。

他嗓音更低了，问道：“老板，您不要我了是吗？”

更可怜了，去掉那些沉闷冷静的外壳，这一面简直太过诱人。

“哎——什么要不要的，都是一家人，你在金老板身边和在我身边都一样，都是给自家人做事。”图拉拍了拍阿归的肩膀，安抚他：“你放心阿归，如果金老板那边不需要你了，随时回来。”

金老板轻哼一声，站起来，对阿归道：“怎么样？十公斤四号，足够显示出我的诚意了吗？阿归先生？”

见人不说话，金老板又说：“你之前说除非图拉不要你了，否则你不会离开这里。他现在真的不要你了，怎么办呢？要最后再忠心一次，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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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上钩，已撤铒——画师。”

林炡挑动下眉梢，叹息道：“我从未见过像画师这样出色的卧底。”

“……”

“张博明？”没有得到回应，林炡又抬起头试探着唤了一声。

办公室角落里的黑色沙发处仍旧没有传来回应，他阖上电脑，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绕到沙发正面才发现，坐在这里翻阅资料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即便如此，这人坐姿仍然端正，两腿微微分开，膝上摊开放着一份文件，上面是从公大借阅过来的关于暗网的研究报告。上身板正，向后靠着并不软和的沙发靠背，甚至连衬衫领带都不曾乱，只有眼镜略微滑下鼻梁，稍稍打破了一些他的一丝不苟。

林炡看着他，无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将张博明的眼镜取了下来，又替他松了松严密整齐的领带，随后拿走摊开的文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他的动作很轻，周身的气息对睡着的人来说也过于熟稔与习惯，因此并没有将人吵醒，只是脑袋动了动，呼吸就又变得绵长。

“做个好梦，张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