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片J先生和阿归认识?”
“多年前和kui哥在一个拳场待过。”说完,金杰疑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问道:“不过……kui哥,之前见你干得那么卖力,这么快就换东家了?”
阿归看向金杰,果不其然,这个阴冷狠厉的年轻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怀疑。
“一些意外。”阿归回道。
金老板跟着道:“没错,也是我与阿归有缘,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换过来的人。”
金杰挑挑眉:“意外?缘分?真有意思。”
他朝楼梯方向歪了歪头,“请吧,客人们。”
金杰没有让人搜他们的身,甚至没有限制让金老板带多少人上去。站在金杰身边的保镖不解,却在这行人走过楼梯拐角后,听到杰哥咬着牙爆了句粗口。
“没用,那个人,哪怕给他身上带的东西卸得一干二净,他赤手空拳也能打上去。妈的,命真大,良吉山都让他逃出来了。”他一手掐着腰,阴翳的脸上带着点烦躁,吐在地上的香烟被他踩在脚底碾了又碾,“去让在缅甸境内的人查,查清楚他的底细,到底是怎么从缅甸军的跑轰下逃出来的!”
带路的人将他们引到三楼,几次拐弯,停在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前。按照业内交易规矩,到了这里,其他保镖就不能继续跟着了,金老板最多只能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进房间。
其他三个保镖习以为常地分列开,同这间酒吧其他的保镖打手站在门口两侧,阿归提着金老板的电脑手提包,落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位置。
侍者打扮的带路人伸手推开门,恭敬道:“客人,请进。”
房间的待客区一反寻常人惯例,设置在了角落,白色富有艺术气息的茶几三面摆放着黑色真皮沙发。正中主位上,一个极为英俊优雅的男人两腿交叠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却轻而易举成为人群中心。
他抬眼瞥向来人,抬手示意向身侧的位置,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道:“金老板,请坐。”
声音低沉悦耳,甚至有些文雅,令一贯以此风格行事的金老板在他面前像是个低劣的模仿者。
金老板藏在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直觉这一单怕是不好做。
在他们所了解的信息中,黑桃K是一个十分谨慎的商人。有人说他是个清醒的疯子,也有人说他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他在交谈中礼貌、文雅、客气,但始终掌控着这场交易的主导,处在一个绝对的控制位。
而阿归站在金老板身后,低垂着眼睑,心里在演变着无数个脱身的可能性和行动路线。
蓦地,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只听黑桃K轻声说了句“抱歉”,将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他按亮手机屏,狭小的屏幕上,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从阿归的视线中一闪而过。黑桃K接起电话,听通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嗯”了一声,像是应允,便结束了这通不过半分钟的电话。
“金老板,很不幸,这场暴风雨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如果您接下来没有其他的安排,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相信我,纽约的酒吧会让您感到愉快。”
金老板也从来没指望通过一次见面就谈定蓝金在缅甸的代理销售,他只是有些疑惑和警惕黑桃K突然的安排——虽然外面确实正在狂风暴雨,彻底沉下来的天色压抑又可怖。
突然之间,紧闭的窗户抵挡不住强风,被骤然破开。沉重的框架朝里砸在墙上,“哐啷”一声,玻璃碎裂满地。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劈开暗沉的天色,将整个房间映照成白昼。
亮光一瞬间暗灭下去,在随后的雷声到来之前,阿归于一片黑暗和狂风之中不可自抑地炸起一身汗毛,一阵一阵地颤栗传满全身,令他背在身后的手都在发抖。
——那张照片!
出色的眼力和记忆力让他脑海中无比清楚的映着刚刚无意间瞥见的照片——灰扑扑的天色下,一个还算比较新的白墙前,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小男孩。一个面貌白净而穿着考究,优雅地握着一把小提琴,深邃锐利的眼眸与此时坐在主位上的黑桃K如出一辙。而另外一个男生,清瘦羞怯,容貌温和,眉角整齐干净,侧头好奇地望向镜头,从他白旧有些大的上衣领口处,能隐约看到肩窝那儿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小一颗,但在阿归无声紧缩的瞳孔中被无线放大,和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庞一起,与多年前公大那场雨天,急急忙忙跑回来收衣服的少年逐渐重合。
“——明天要用的制服你也不帮我收一下,给你发短信没看见还是怎么着……”
少年随手脱掉要换的上衣,走过来疑惑地敲了敲解行的床架。他蒙在被子中不敢出声,只在少年转身时透过狭小的缝隙,匆忙瞥见那白皙的肩窝上缀着一颗红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