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一只手轻环在他背后,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面前这张湿漉漉的脸,在解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捏了捏,然后才慢慢扯出一个步重华从来没见过的笑,轻声道:“阿行,你胖了点。”
解行:“……”
阿归说不出来此时是什么感觉,整个人都是木的,脚下僵硬,大脑停滞,什么卧底、什么计划,全都被抛诸脑后,他只有一个意识:解行还活着。
尽管他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不止一次收到过解行的消息,尽管他曾在木姐那个混乱的夜晚透过交错的荆棘看见过活生生的解行,但这些都抵不过此时真实的触碰和怀抱,令他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人还活着,灵魂没有永刻地底,过往的阴霾云散烟消。
他终于得以真正走出红山刑房。
经历过最绝望的黑暗后又重新看到希望的一束光莫过于如此。
阿归和解行长得很像,此刻抱在一起面面相觑,从步重华的角度来看实在是有趣,他也从未见过画师这幅样子。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连表情都没怎么变,但却好似变了一个人,脱掉了“画师”和“kui哥”的长久伪装,就只是阿归。
“咳咳……”
询问间的方向传出来两声轻咳,步重华扭头看去,他去缅甸之前早已见过的张博明和林炡站在门边,林炡靠着身后的单向玻璃面带戏谑,张博明推了下眼镜透着股欣喜和无奈。
透过敞开着的门,询问间内里的黑色转椅上翘腿坐着一个清冷漂亮至极的男人,两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目光平静,静静望着门外的一群人。
阿归的视线与他相撞。
良久,阿归轻轻拍了拍解行的背,示意他先松开自己。而后他走进询问间,直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坐着却好似身在高位的男人,哑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江停。”顿了顿,江停移开一直与阿归对视的视线,声音莫名也带上了一丝沙哑:“也是……红心Q。”
无声的死寂蔓延成窒息的绳索,在没有窗的房间中缠绕捆扎起每一个人。
沉默之中,江停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握着小提琴的男孩,他说:“江停,我不会再放开你。”
小男孩眨眼成长为了一个优雅的疯子,他攥着年幼时套在江停脖颈上无形的绳索,说:“——江停,你逃不掉。”
*
“轰隆——!”
北美的暴雨天总是骤然来临,没有阖严的窗扉被吹得“吱呀”作响。长发男人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狼狈逃窜躲避风雨的行人,心情破好地呷了口咖啡,好似一位古朴世家的绅士。
他回头,看向书桌上放着的相框——身着制服意气风发的警官从台阶上走下来,披在肩上的警服外套被风吹扬起衣角,俊秀漂亮、耀眼夺目——闻劭拿起来相框,轻语呢喃:“江停……”
——永远被他框在手心的江停。
桌面上的书本被风无情地吹翻开来,“哗啦”声不停,扰得闻劭皱起眉。
继而,他想到什么,眉目又舒展开来,对着照片里的人愉悦道:“快了,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