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不想多说，解行紧抿着嘴，而张博明的表情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堪和悲痛。

江停一时讶然，却也并不过多追问。

云滇这边对良吉山那次近年来少有的大规模围剿行动晦涩莫深，内部表彰公告也鲜少透露细节，对解行更是保护得严密，就算是江停也仅仅因为室友的身份而浅显得知张博明当年大概的想法。他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贸然出手调查，更遑论知晓兄弟二人在这几年经历了什么，除了大骂张博明疯子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单凭猜测也能想象到，那必定是九死难得一生，解行能活着回来，已然是最大的庆幸。

此时的江停，终于软下了僵硬的脊背，以一个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骤然松下来的神经一突一突刺激着头疼，这些年来拼命掩饰的疲惫猛得被释放出来，布满了脸颊。

江停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交代完了。黑桃K那边应该暂时打消了对阿归的怀疑，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阿归瞧了他一会儿，不答反问：“你呢？”

“……什么？”

“你将关于红心Q的一切告诉我们，显然是想摆脱这层身份。在我离开北美的时候，偶然听到方片J提起过，黑桃K在准备回国的事宜。江停，你准备怎么做？”

“是啊停停，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

江停愣了半响，哑然失笑：“帮我？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想着抓我，还要帮我？”

张博明不赞同地看着他：“别笑了江停，你如果不信我们，就不会帮着阿归隐藏身份，也不会配合林炡跑来云滇，更不会跟我们坦诚说明这一切。”

顿了顿，他又道：“你再怎么看不惯我，我们也起码做了几年室友，你是不了解我还是不知道小解？”

江停摇了摇头，感叹似的低笑。他从未如此轻松过，把过往全都丢在这间狭小明亮的审讯室，以最坦然的姿态去面对年少时的好友。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姿态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从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凝眸思索。

过了片刻，他道：“黑桃K和他父亲吴吞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紧张。吴吞是缅甸那边走出来的，作风路子与长期在美国的闻劭大不相同，对整个集团内部的发展也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和矛盾。利益和性格使然，他们之间一定会拼出一个真正的胜利者。我是吴吞安排在警察内部的一枚棋子，短时间内他不会动我，黑桃K在中国境内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对我也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是黑桃K手里有蓝金。”阿归皱着眉：“蓝金不同以往的那些毒品，成瘾性和威胁很大，他在缅甸已经靠着这东西吃进去相当一部分市场，堪称暴利，如果蓝金销往国内，恐怕吴吞也很难和他抗衡。

——闻劭这个人，很危险。”

阿归在与闻劭短暂的接触中，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在面对塞耶一样，神秘、危险、深不可测。

但塞耶在死前已经老了，而闻劭却年轻得可怕。

“蓝金在缅甸的情况我会同步给林炡，闻劭的动况我也会注意，江停，你一定要小心。”

张博明想了想，去打开询问间的门，林炡和步重华就坐在外面靠墙摆放的长凳上，正在交流。

看到门被打开，林炡怔了一下，问：“聊完了？”

说着，他打量着张博明的神色，又探头往里看了看，站起身了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小林，可以把江停接入我们这边的内部通讯系统吗？”

林炡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走审批吗？”

问完，他恍然意识到什么，没等张博明回答便紧接着道：“明白了，我回去处理。”

解行看看阿归又看看江停，郁闷地问：“那我呢？阿归不要我去帮他，那我能去恭州吗？”

江停：“你好好上课。”

阿归：“你回去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