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看他一眼,声音很沉稳,跟电话那边的人打招呼:“江队。”
“你在哪里?”
“堵在高架上了,前面似乎是特警封路。”
江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问:“什么车?”
“雷克萨斯LX570。”
那边有沉默了两秒,之后轻笑一声,道:“掉头,绕路来码头。交警大队马上到,我会和他们解释。”
高架上,一侧被堵得严严实实,而另一侧空空荡荡。
步重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干脆利落打方向盘掉头,在一声声不可置信的骂骂咧咧中,踩着油门留下一屁股尾气。
严峫看着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语气莫名,问道:“禁毒总支队江副支队长?”
“你认识江停?”
严峫“哼”了一声。
他怎么能不认识呢?被他悄然藏进记忆里的那场觥筹交错的宴厅和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严峫二十多年人生中罕见的憋屈、烦闷和怅然若失都来自这个人。
——“我知道了,去吧。”
——“去吧。”
很短的两句话,他记得清楚每一个字,甚至那个人当时的语气,很温和,很果断,将他的一腔愤懑浇了个透彻,同时又涌起了一丝很微弱但不容忽视的不甘。
绕道外环,沿途畅通无阻。
银色大型SUV在一众标配的白色警车中傲视群雄,一个漂亮的刹车甩尾,吸引过来不少目光。
严峫抻了抻被自己睡得皱皱巴巴的衬衫,又扒拉了两下头发。
他和步重华下车,根本不用过多寻找,视线很快就被在场最显眼的那个人锁定了。
江停披着警服外套,抱臂靠立在警车门边,手里握着一个对讲机,眼眸低垂,神色冷清。他的身边围着几个更加年轻的小警察,正在低声向他汇报着。
严峫愣了愣,一瞬间他好像又成了当时那个冲动上头、愤懑不平的愣头青,郁闷堵在胸口,实际却只能嗫嚅唤着“江队”敬上去一杯酒。
还被拒绝了。
他跟着步重华走过去,在江停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惯性使然让自己露出了一个自信帅气的笑。
“江队。”
“江队,我是建宁市刑侦支队的严峫,是步重华的表哥。”
江停的声音仍旧是严峫记忆中的温和沉稳,他点点头,和严峫打了声招呼:“你好。”
严峫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开口准备再说话,被江停手里对讲机的声音打断。
对讲机中说嫌犯已经抓到了,然后严峫便听到江停冷酷的声音:
“怎么没击毙?”
“什么?”不止对讲机那边的特警大队长愣了下,严峫和步重华也跟着怔住。
特警大队长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报告指挥车,嫌犯一名已经投降,是已经投降!请指示。”
江停沉默了良久,才说:“那带回来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严峫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遗憾。
江停关掉对讲机,扭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声音又变得温和,说:“你们上车。”
“为什么?”
“安全起见。”
不知是不是严峫的错觉,总觉得这语气中带着一丝包容,而周围的小警察们看过来的眼神也像是含着惊讶和打量。
车门关上,防窥膜能遮挡外面一切打量的视线目光。
严峫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步重华:“他什么意思?我需要保护???”
步重华凉凉看他一眼:“江队是保护我。”
严峫:“?”
“去卧底过的是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严峫:“?!”
“收收你那开屏的尾巴毛。”
严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