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实验器械上提取出了至少五个人的指纹,其中三名失踪学生的指纹集中在气体罐顶部放气阀、药瓶盖和软管接口等制毒环节的关键操作点上,而反应罐底部、过滤机中下部,以及脱水机顶两侧手提等非关联部位提取出了其他人指纹,初步推论属于绑匪,法医和技侦正在做加急比对。”
马翔把报告递给严峫,一双眼滴溜溜瞥向他桌上的鳗鱼饭,想犯罪的手蠢蠢欲动。
严峫大腿翘二腿,把初检报告翻了一遍,然后剑眉一挑,问道:“那一小块儿玻璃片呢?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马翔回神:“苟主任说那个蓝色晶体是一种新型化学合成物,之前没见过,预计还得半天时间。”
啪——
严峫把文件夹扔桌子上,沉沉道:“跟老苟说,他下周饭我包了,两个小时后给我出结果。”
马翔羡慕夹杂同情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过严哥,那些实验器械上提取出来的指纹和器皿药剂残留,基本已经能定死绑匪的目的就是为了制毒了,您怎么还对那个小玻璃片里的东西这么急迫?”
严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微微闪动,似笑非笑地道:“这么一个小东西能被江停盯上,肯定有原因。”
他眯了下眼,想到如果不是他注意力一直在江停身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片就要被悄无声息地带回恭州了。
能是什么东西,让江停那么在意,还能让步重华变了脸色?
严峫搓着下巴陷入沉思,等反应过来时,面前一碗鳗鱼饭没了鳗鱼只剩下饭,而马翔那小子一抹油光锃亮的嘴,嘿嘿一笑,在严峫怒吼声中脚底抹油溜了。
.
恭州,街灯初亮的街道上。
红灯倒计时变动的光线在步重华眼底闪烁,他仰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脑海里不断回闪严峫拿走的那一小片玻璃器皿。
他和江停都清楚,那一小点蓝色的痕迹,十有八九就是江停现在正在追查的蓝金。
——会不会把严峫也牵扯进来?
思绪纷飞,直到眼底闪烁的光芒变了颜色,步重华才猛地回神,挂档踩油门,同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后视镜。
倏地,他眉头猝然一皱。
后视镜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现代跟在他的后面,没贴膜的前挡风玻璃后,一双阴狠又桀骜的眼睛透过他的后视镜,紧紧盯着自己。
恍惚间,车水马龙的四车道转为警车林立的码头,步重华从大众的驾驶位上退到警用依维柯的后座,这双嗜血疯狂的眼睛隔着车窗,咫尺之距,与在单向防窥膜后的自己四目相对
——方片J。
霎时间,汗毛激立冷汗爆出,一阵阵的战栗刺激地他头皮发麻,步重华只依靠着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操控方向盘,稳稳顺着晚高峰的车流向前驶去。
他目视前方数不尽的车辆和林立的高楼,冷静下来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恭州的地图,大小街道和蜿蜒曲巷自眼前划过。临近又一个路口时,步重华猛地转弯,油门一踩到底。
跟在他后面的阿杰见状嗤笑一声,提档变道,紧追着大众疾驰右转。
两辆车如同你追我赶的猛兽,在恭州市区中七拐八绕,最终扑向了近郊的盘山公路。
非节非假,这里人烟稀少,空旷道路上只闻油门轰响,在大众油门被踩到底的情况下,后面的现代竟然还能提速。它丝毫不顾及崎岖的山路,提速追上来后与大众并行,同时方向盘右转,将其死死挤向右侧的山壁。
剧烈摩擦和车体的相撞划出一道火花,步重华咬牙死撑,此时他无比怀念严峫那辆被改装后的LX570,第一次体会到了有钱的快乐。
“……阿花?到底什么情况?步重华!”
——艹!
步重华心里想骂娘,要打给江停的电话拨给了严峫!
但身侧的阿杰可不会给他重拨通话的机会,哐当一声巨响,大众车身被狠狠撞了一下,两侧后视镜瞬间断裂,疾驰中砸在车窗上,发出震响。
“步重华你说话!”
千回百转之间,步重华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人影——画师。
这种时候换成画师会怎么做?
他看了一眼在剧烈颠簸之中翻倒的狸花猫摆件,突然失声怒吼:“是黑桃K的人!快找江停!”
阿杰的神色瞬间变换,嘴里用缅甸语不清不楚低骂了一声,方向盘打到死,抵着大众的车头狠狠怼向了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