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话筒中最终只一声巨响,余下令人心惊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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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颠倒的视线之中,一道侧着的身影翘腿端坐在单人沙发之中,一只手轻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随着悠扬的乐声不疾不徐敲着。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发出低沉优雅的音调:“步警官,幸会。”
步重华视线还有些模糊,一道血顺着额头在脸上留下蜿蜒红痕。
他甩了甩头,声音嘶哑道:“黑桃K?”
“看来你认识我。”
步重华看着他,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很难不认识。”
黑桃K身体缓缓前倾,非常认真地望着步重华,彬彬有礼地道:“你和江停是什么关系?”
步重华一愣。
“换句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恭州,出现在了江停身边?江停与人从不亲近,但他似乎对你很是另眼相待。”
步重华一瞬间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个闻名北美和缅甸的大毒枭说话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他以拳抵唇又咳了几声,低垂的眼睫收敛了视线中的所有思绪。
片刻后,他面带讥讽道:“恭州禁毒工作在系统内年年被提名表扬,但听你的语气,怎么好像和江队很熟?”
黑桃K轻笑出声:“步警官,有些时候装糊涂可并不是一种好的解决方案。”
其实按照步重华突然空降恭州以及这一个月在江停身边的表现,要说他不知道点什么,没人会信。
步重华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也笑了一声,手一撑地站了起来,施施然寻了个椅子坐下来。
如此自然不拘束的姿态,让黑桃K眼神一变,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中重新带上了打量。
步重华回视他,沉吟许久,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又像是在考量这个人是否可靠。
黑桃K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并不催促他,甚至在侍者送上酒之后,朝步重华的方向递了一杯。
许是这杯酒让步重华的态度松动了一些,他手指在杯壁上点了点,突然道:“黑桃K先生认识万长文吗?”
这个问题让黑桃K意外地挑了下眉,他点了下头,抬手示意步重华继续。
“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了,我是从云滇空降来的恭州,在此之前,我隶属于津海刑侦支队。”步重华深吸一口气,“我从津海调去云滇,就是为了万长文。”
“哦?”
步重华神色中带上了不可掩饰的恨意与狠厉,这个样子与往日大相径庭。
“万长文在我九岁那年杀了我全家,津海市局这么多年一直在隔离我对万长文的调查和报仇,所以我才自请去了云滇。但是那只老狗太能藏了,我在边境线上待了一年多时间,只查到了他在缅甸销售新型毒品的消息,他甚至不敢入境。”
“一年前,江队去云滇出公差,发现我在研究那种新型毒品,顺道交流了两句,没想到他居然比我还要了解。几次聊下来,发现或许跟着他,我能查到更多的东西,说不定顺藤摸瓜,什么时候就摸到万长文那只老狗了。”
黑桃K转了转酒杯,“江停都和你说什么了?”
步重华耸耸肩:“什么都没说,全是我猜的。不过今天看来,我的猜测成真了。”
“万长文——”黑桃K一字一顿慢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我回到中国之前,我和万先生之间的合作还算的上愉快。”
步重华眸光微微一动,凝神等着黑桃K的下半句,但那个举止神秘的男人啜了口酒细细品尝,转眼手指又随着下方小提琴的节奏不疾不徐轻轻敲击了起来。
——不能急,不能慌,想想画师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空气中酝酿着诡谲而难以言喻的氛围,黑桃K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欣赏这出优美的音乐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