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音乐剧缓缓落幕,台上的演员正在谢幕退场。恰逢此时,包厢里响起了一阵小提琴悠扬的乐声,黑桃K和步重华的视线都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那支手机。旋即,便见黑桃K颇为愉悦地挑起唇角,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拿起了手机。
“……”
电话被接通,对面一阵静默,但这似乎并未影响这位心思难测的大毒枭的好心情,他就那么将开了外放的手机拿在面前,笑面盈盈盯着两步开外坐地紧绷的步重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中凝固的空气和静默僵持的氛围近乎能逼疯人,步重华直觉自己身后的冷汗浸出了一层又一层。
又过了两分钟,电话那边依旧没有声响,于是就听黑桃K状似无奈地轻笑一声,声音堪称温和地道:“江停,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果然是江停!
步重华的心又提回到嗓子眼,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江停说,这通电话一旦透露出来丁点破绽,自己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间包厢!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这部手机,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如同鼓点,炸地步重华耳畔嗡鸣作响,而他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甚至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片刻后,江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知道建宁贻泽投资集团吗?”
“嗯?”黑桃K意外地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目光又瞥向了步重华。
“建宁首富,是步重华母家的人,他来恭州只是为了调查万长文,和这边的事情没有关系。”
黑桃K低喃一声“难怪”,再次重新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姿态镇定的步重华。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扣响两声,紧接着阿杰握着一支手机推门而入,犹疑的视线从步重华身上扫了一圈,对黑桃K道:“大哥,是Phillip先生。”
黑桃K的目光从步重华身上游移到阿杰递过来的手机上,缓缓眯起眼,声音既轻且冷:“这么巧。”
他像是毫不在意会被江停和步重华听到什么机密,很干脆利落的将那支手机也按了外放。
“你好,Phillip先生。”
“嘿,闻先生,猜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黑桃K的声音礼貌且优雅,从善如流道:“这很难猜测我的朋友——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如约到达了缅甸。”
“bingo!胡老板派来接应我的人叫阿归,他告诉我你们认识,这可真是太巧了!”
那边的背景音中充斥着影影绰绰的笑谈声和碰杯声,与此时此地包厢中凝固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黑桃K悠悠道:“是吗?这可真是太奇妙了。”
他目光中含着玩味,听Phillip高声喊人过来打招呼。
几秒钟后,电话中响起一道温沉、礼貌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声音:“黑桃K先生,您好,我是阿归。”
时隔多月再听到熟悉的声音,步重华那一刹那心跳莫名空了一拍,衬着有些喧闹的背景声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画师此时的样子。
但他表面依旧是八风不动,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沉静平淡的表情丝毫未变,没有人能从他此时的模样中看出异样。
步重华听到黑桃K在说:“没想到Phillip先生这个时候会来电,刚好在我……和一位朋友交谈的时候。”
“哈哈哈哈——”鲨鱼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和阿归在暗网和蓝金上交流地非常愉快,无意间提到了你这位伟大的化学家。闻劭,此时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我从北美带来的好酒可能无法为你预留啦!”
听声音,这个放浪不羁爱自由的马里亚纳海沟创始人已经有些醉了,他甚至扯着听不出来调调的嗓门为自己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献唱了两句,然后就听见凶名让人闻风丧胆的kui哥颇为无奈的劝了两声。
黑桃K:“……”
大毒枭扶了下额,似乎对这荒唐莫名的一通电话也感到无语。
“抱歉,Phillip先生有些醉了。”阿归替自己雇主的重要合作伙伴道歉。
“没关系。”黑桃K突然笑了,“Phillip让我产生了一个很妙的想法。”
对面的阿归一顿,礼貌道:“愿闻其详。”
黑桃K看了步重华一眼,悠悠提高了些声音:“这可能需要你们在边境线上多停留几日,我会送个人过去,他和万长文之间有一些旧账需要清算。”
“这……我需要联系下胡老板。”
“无妨,我会告知胡老板,你无需顾虑。”说完,他等了两秒,然后轻声又问:“阿归先生,你不好奇是谁吗?”
车队中喧闹的声音仍未停下,阿归举着手机,朝一个保镖招了下手,示意对方搀扶好鲨鱼,口中诚恳道:“您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我只接受雇主的命令,黑桃K先生——至于您要送过来什么人、做什么,这些都不是我应该关心的。倘若这次的合作事项中有什么新的变动,胡老板会在向我下达指令时一并告知目标对象的情况,您无需担心。”
黑桃K的目光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而阿归身边的鲨鱼醉意朦胧之间看向他的视线中也意味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