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挂断这通通话后,鲨鱼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保镖,凑过去盯着阿归,恳切问道:“阿归,你考虑来我这里做事吗?”
阿归诧异地张大了点眼睛,随即笑道:“Phillip先生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我愿意为胡老板手中的代销渠道提供马里亚纳海沟的担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目前交易覆盖面最广、货流量最高的暗网,马里亚纳海沟已经很少再主动为某些交易提供官方担保了,这一份担保承诺意味着交易成功率的大幅度提升以及更多新式合作商的优先考虑,对于现阶段急于吞掉茶马古道资源的胡老板来说,可谓是天降甘露——这些阿归当然知道。
他将手机妥帖地还给鲨鱼,扶着醉步踉跄的人往最中间的车子走去,“我出生在掸邦,活到现在全亏东家给一口饭吃,如果接受您的邀请而抛弃东家的话,岂不是忘恩负义了吗?——您小心脚下。”
身姿挺拔、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垂着鸦翅般的羽睫,眼底盛着一抹令人心驰神往的温柔与绅士,与白日里面不改色在惊天惨叫声中踩爆小马仔眼球的模样如出一辙又大相径庭。
没有人能在见了那样一面的阿归后能忍住不心生胆寒,但鲨鱼却只觉这样一个人不为自己所有的话才叫惋惜。
他咂摸咂摸嘴,盘算着再出多少代价才能打动胡老板、打动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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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州,歌剧院高等包厢中。
步重华看着那通电话被挂断,眼中适时流露出一抹糅合着兴奋的惊异。
但黑桃K没有理他,而是低头浅笑低语:“江停,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的合作伙伴就不需要多耽搁这几天了。”
江停急促喘息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别激动,江停。步警官和万长文有仇,而我和我的几位合作伙伴近来对万老板的一些行事也有所不满,既然如此,干脆由我送步警官一程,让他去亲手为父母报仇,岂不是两厢得益。”
黑桃K抬手,他身后的阿杰会意,拍拍手,走进来一个手捧托盘的侍者。
那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和一剂针剂,其中浑白的浅色液体犹如魔鬼露出惨白渗人的獠牙,让步重华的瞳孔霎时紧缩。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只注射器,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快到生疼。
在阿杰抬步上前的同时,步重华猛地暴起一把掀了那个托盘,注射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一点点渗进价格昂贵的高档地毯中。
刹那间,阿杰神色狠厉大步上前,在侍者配合拧住步重华手臂的同时,狠狠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紧接着又是一劈——步重华来不及挣扎,不甘地倒翻在地。
“步重华?步重华!”江停怒道:“你做了什么!”
“啧——”黑桃K不耐地起身走到一边,冷眼看着侍者收拾残局,反之口中温和道:“原本想用柔和一点的手法,一支咪达唑仑步警官便能在睡梦中安然到达他该去的地方,没想到他这么紧张,阿杰不得已稍微粗暴了一些。”
他笑笑:“别紧张,我知道现在动他会让你为难,在他帮我处理好万长文事情之前,我不会对他下手,你放心。”
“那我谢谢你?”
“生气了?”江停不出声,黑桃K也不介意,温和地道:“最近有个拆家背叛了我,胡伟胜,你认识的。”
“……”
“发个追捕通告,尽快追回他手里的蓝金,别让他手里的东西流出去。”
江停冷冷扔出三个字“知道了”,旋即便挂断了电话。
急促的忙音让阿杰揉了下鼻子,讪讪看着黑桃K。
黑桃K笑着摇摇头,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只吩咐他尽快把人送走。
城市灯海明明灭灭退向远处,夜风拂过山顶和平原,呼啸着奔向星河横跨天穹的国境线。
虫鸣声声之中,眼前长时间蒙着的一片黑暗猝然散开,一时无法适应车灯明亮的眼睛被刺激地狠狠闭上。
“没事了。”
步重华的心脏突突地强烈跳动起来,这声音如同一剂强心剂一般,蓦然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之间,进而从胸膛之中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安全感。
“你没在密□□露过脸,见过你的人不多,有过接触的都处理好了,别怕。”
激动和兴奋之后,步重华又被阿归的这句低声到几乎呓语的话惊到炸起一身冷汗,随即又被一声“别怕”渐渐安抚了下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只有画师一个人,穿着他没见过的黑色西装,车灯勾勒出他白皙俊秀的侧脸,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