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路上不断被注射咪达唑仑让他的大脑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种迷蒙的空白，身上肌肉也隐隐酸痛，这是神经抑制剂的后作用，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他急促喘息两声，甩了甩头，把最后一丝晕眩从脑子里甩掉，哑声道：“给我解开。”

声音难听得要死，像塞了一把沙子在嗓子里。

阿归并未依言放开他，半扶半搭在步重华肩上的手隐隐用力，不着痕迹地按了他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步重华身后响起，阿归抬了抬头，旋即站起身。

“kui哥——”来人颇为上道地敬了根烟。

后者接过来，没吸，只是捻在指尖，冷眼看着那小马仔殷勤地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他斜觑了一眼还跪着的步重华，用下巴点了点，语调平淡道：“打了多少药？人晕成这样，我怎么带回去？”

小马仔表情讪讪的：“您见谅、您见谅，送他过来的人说这是个条子，我这不是怕万一……就用量狠了点。不劳您亲自动手，我替您把他扔车上！”

步重华被粗暴地拽了一把，却没多少恼怒，反而心中有点好笑，暗道这人现在的凶名真是更胜往昔了。

他踉跄着被拉扯往后座去，半道被阿归出声拦了一下：“扔前面。”

小马仔在凶名赫赫的kui哥面前一个屁不敢多放，一边连声应着“是是是”，一边拉开车门把人推搡进去。

阿归把一口没抽的烟扔地上撵灭，摆摆手道：“行了，你走吧。”

见人还面有犹豫，眉头便皱了皱，语调轻缓但不容置噱地说：“Phillip先生的行踪要求绝对保密，难道阿杰的交代里还有让你跟来见一面Phillip先生的要求吗？”

闻言，小马仔浑身一激灵，刹那间脑海里不知道天马行空飘过了多少关于这位玉面阎罗的丰功伟绩，仿佛眼前这张堪称漂亮的面孔也变得狰狞可怕起来。所有的好奇悸动通通在零点几秒之间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只有求生的本能控制着自己慌忙摇头。

透过侧窗玻璃，步重华见那小马仔左脚绊右脚，脸上透着畏惧的神色，忙不迭蹿上了另一辆车，两声油门轰响的声音之后，留下一屁股慌不择路的尾气。

步重华额头抵在窗户上，连日的提心吊胆和神经紧绷一扫而空，闷闷地低声笑了起来。

两秒后，唰地一声驾驶门被拉开，阿归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坐上来。

紧接着步重华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顿了一顿，便眼含笑意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气势慑人的kui哥一脸莫名地望着自己。

“笑什么？”

步重华摇摇头，侧了下身体，道：“快给我解开。”

阿归眨了两下眼，注视着步重华，半晌一侧眉梢缓缓一抬，两手老神在在扶上了方向盘。

步重华：“……？”

“我突然觉得，你还是捆着点好。”阿归拧下车钥匙，挂档踩油门，其貌不扬灰扑扑的越野车慢慢发动，扬起一地尘土。

步重华喉结动了动：“别闹。”

“没闹，你被捆着回去才能说得过去，不然那头鲨鱼要起疑心病。”阿归瞥他一眼，“不符合行为逻辑。”

说地义正言辞，毫无反驳之处。

但步重华知道不管自己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鲨鱼面前，画师这人都有办法解释过去，端看他乐不乐意。

步重华好笑地摇摇头，心想果然是只猫。

不过他也不强求，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窝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