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线上的晚上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黑夜泼墨似的，连月色也被阴云遮蔽了两分，只两道车灯照开前面的一小片路。

夜色之中，一切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步重华能清楚地从油门的嗡鸣中抓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黑桃K怎么会抓你？”阿归突然问道。

思绪回笼，步重华长长吐出一口气，沉沉将自己到了恭州之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听着听着，阿归突然开口：“绑架了三个学生？”

步重华一愣：“对，追查到建宁恭州交界处的废厂房时发现了蓝金，当天晚上方片J就把我带走了。”

阿归的脸色冷凝下来，眉头紧紧皱着：“那三个学生……你哥在恭州和建宁应该是找不到了。”

.

恭州。

——啪！

“你说什么？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严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嗓门大的仿佛能炸了市局大楼，震地江停不住去捏眉头。

见状，严峫不由自主降低了点声音，但步重华失踪和案件陷入僵局的两难情况让他仍旧止不住地焦躁。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两手撑在江停的桌子上，自上而下紧盯着江停，气势逼人道：“江停，你和步重华到底在做些什么？什么叫我不用担心步重华？还有那三个学生也找不到了是几个意思？”

“你冷静点……”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眼睁睁看着我弟弟从毒贩手里失踪，你告诉我怎么冷静？”他唰啦一声拽过来一把凳子，大马金刀坐江停对面，抱着手臂气势汹汹道：“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就待这儿不走了，我要是长时间不回建宁。吕局迟早找你要人，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

算算时间，从步重华出事当晚严峫马不停蹄杀来恭州，到现在已经一天两夜了，建宁一堂堂刑侦副支队长，不请假也不打审批，等于生生旷工了一天，那边的魏局和吕局现在还没打电话过来已经算得上意料之外了。

江停眉头跳了又跳，结果听这人在对面又悠悠来了一句：“津海的宋平马上也得找上岳广平。”

江停：“……”

江停揉眉：“我不想把你和建宁扯进来。”

严峫挑眉：“我已经进来了。”

江停苦口婆心：“这淌水很深。”

严峫斩钉截铁：“我自愿的。”

江停：“……”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对峙良久。

半晌，江停先一步败下阵来，无奈叹了口气，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严峫想了想，步重华、绑架案、突然出现的蓝色新型毒品等等等等纷杂思绪从脑中一闪而过，他注视着江停一双熬了两个晚上的疲惫眉眼，脱口而出连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恭州禁毒支队的江队长？

还是……毒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