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辨清方向的夜色之中,改装的重型越野缓缓行驶着。
“万长文是个非常执着老套销货方式的毒枭,但黑桃K却是个乐于追求新事物的人。缅甸的蓝金生意至少百分之八十都被鲨鱼和胡老板吞了,余下的刨开散货和成规模的拆家,万长文吃到手的份额很少。”阿归沉声道:“黑桃K回中国时候带回了蓝金的制造团队和合成式,没过多久整个缅甸的蓝金货源就由北美变成了中国西南地区。缅甸很多毒贩不好往来北美,但是中缅边境线长达2184公里,丛林密集,偷渡根本难以遏制,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漏洞潜往西南。”
说着,阿归看了步重华一眼,“万长文就是其中之一。”
步重华瞬间反应过来:“他是为了蓝金。”
“准确来说是为了蓝金的合成式。这种新型毒品太过暴利,眼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远东毒贩靠着这种毒品翻身吞下了茶马古道的资源,万长文不可能不眼红。这次派我来接应鲨鱼,很可能就是要对万长文出手。”
黑桃K、万长文、蓝金串在一起,步重华蓦地心念一动:“所以你说那三个学生在建宁和恭州找不到,是因为他们被秘密转移走了?”
阿归点头。
“为了蓝金……难怪,郊区废弃工厂残留的那片实验器皿就是那几个学生留下的线索,动手的十有八九就是万长文。”
“万长文……”步重华后脑抵在靠背上,很长地吐出一口气,轻声又叹了一遍这个名字。
步重华提到万长文这个名字时,表情格外的冷冽。他们已经很靠近缅甸了,看着眼前逐渐密集起来的丛林,黑乎乎的枝桠在黑夜之中仿佛狰狞的爪牙,有那么一瞬间,步重华恍惚被抓回了那个他平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夜,却余生挣扎不脱。
阿归不住地侧头去看他,眼中情绪难言,含着步重华看不透却心安的亮光。
颠簸中,步重华偏过头——他比阿归高好多,即便是这种别扭的坐姿坐着也是一样,他从上而下静静地望了画师很久,在对方又一次侧头来瞧他时,笑了一下:“阿归——我好像还没有这样称呼过你。”
以前在缅甸时候跟着其他人叫kui哥,后来一直称呼代号画师。细细算来,步重华和阿归寥寥相处的时间之中,真的没喊过他的名字。
“有想过任务结束之后要给自己起什么名字吗?”
阿归狐疑:“名字?”
“你得上户口啊,要起一个正式的名字才行。”
阿归一只手挠了挠额头,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东西,也从来没想过今后的生活。
他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天正常、安稳的生活,像一场梦一样。
想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想不到。”
“那我……”
“阿行会帮我想。”
步重华:“……”
阿归:“……”
阿归舔着嘴,一双眼眨了又眨,在步重华沉默的注视中小声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步重华脑袋又一偏,丧里丧气地正回视线,“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