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视线紧盯鲨鱼的方向,侧身一抬手,稳稳接住步重华扔过来的冲锋枪,随即枪口调转,黑洞洞直对着半个身子还在车外的鲨鱼。
“kui哥!你干什么?!”
“杀了他!”
一众保镖勃然色变,阿归面无表情扣动板机!
“哒哒哒哒……”
一连串恐怖的炸响声后,鲨鱼面色发青,僵硬的身体如同生锈了一般,只有阴沉的一双眼中带着挥散不去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死死定在前面人身上。
“f**k!这边还有!”
机枪又一阵疯狂扫射,另一个方向冲下来的摩托车被打爆轮胎,油箱爆炸,火光和轰响接连炸起,在昏黄干燥的树林中顷刻连绵成一片火海。
阿归外层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早已消失不见,白色衬衫右半边被血迹浸透,甚至浸染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从衬衫破裂的地方裸露出大片灼烧的红痕和伤口,混合着泥土和焦黑,看起来狰狞可怖至极。
可他此时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些疼痛一样,任由机枪强大的后坐力进一步将伤口撕裂,拿着上的双手却极稳。
在他身后,步重华纵身跃起,单膝顶在一个缅甸杀手的胸骨上,腿上用力嘭地一声闷响,这人胸骨骤然塌陷!下一瞬侧头躲过耳侧厉刃,反手自下而上一拳下去,对方口鼻喷血,再一拳缅甸人吐出两颗碎牙!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步重华抬头,面前一个杀手双眼大睁倒了下去,他转身,正看到不知何时换了把手枪的阿归放下手。
“阿归!上来!”
成片的火海很快就蔓延过来了,他们再不走就彻底逃不了了!
阿归弯腰拎起不省人事的玛银,和步重华一前一后蹿进了车门大开的车中。下一刻驾驶座的保镖拉动手刹,一脚油门,精良改装后的吉普发出猛兽低沉的咆哮,在子弹追过来的前一秒闪电般冲了出去!
后面缅甸杀手穷追不舍,被扔下的保镖不顾一切疯狂拦截,不过片刻,所有混乱和血腥、残肢和碎骸统统被吞没进烈焰之中,来时鲨鱼庞大的车队,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三辆车逃离了火海。
车内一片死寂,三个男人加上一个瘫软在地的玛银,再宽敞的后座此时都格外拥挤。
阿归挤在中间,体表温度仍然高的吓人,身上的血染红了整个座椅,与之相对的是他越来越白的脸色。
“这应该是万长文做的局,爆炸发生之前,昂奈让我快跑。”他咳了两声,嘴里又涌出一口血,这是爆炸冲击之后内脏损伤造成的,“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如果没昂奈的提醒,我躲不开爆炸点。”
“哦?”鲨鱼扫了一眼瘫在他们脚边的玛银,说:“但他没逃出来。”
阿归摇头,“他……根本没想躲,手雷掷下的点位就在他靠着的那面墙背后,如果他想躲的话……”
视线随着车辆的颠簸摇晃越来越模糊,恍惚间阿归先是看到几年前在离开木姐那个小村庄的前一夜,狼狈不堪的少年如同烂泥一样躺在满地狼藉之中,臂弯处针孔留下一点殷红,他从窗户望出来的目光渐渐由疯狂转为一片死寂。一转眼又是前不久从昏暗中露出的面庞,枯瘦、难看,褪去一切的眼底只剩下麻木和平静。
“他想解脱……”
阿归的声音越来越低,只余气音,慢慢地连支撑眼皮的力气也失去了,滚烫的身躯一软,被身侧的步重华一把接住,稳稳揽在胸前。
“阿归、阿归?!”步重华一手扶住阿归的头,掌心被他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烫到不住地发抖,“他受了内伤!他需要医生!”
——阿归!
……
咔嚓——!
“你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搬个东西都干不好?”
“不好意思哥!睡晕了睡晕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马上收拾好!您放心,肯定不能耽误几个学生仔做研究!”
瘦猴一样的小马仔点头哈腰送走了骂骂咧咧的老大,背过身后一手按在胸前,却按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
“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