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严峫有些哑的声音响起：“江停，活着回来。”

江停低低应他：“嗯。”

穷无尽头的黑夜之中，江停望着白板正中央并再一起的两张扑克牌——黑桃K、草花A，白板上所有的连线剪头都指向它们，上面红色记号笔留下的叉号刺眼醒目。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空茫一片，留有余温的手机还抓在手中。

夜色愈来愈浓，黑暗化作斑驳扭曲的色块，沉沉将静默的身躯笼罩进去。

……

风吹过芦苇地，沙沙声与耳麦里传出的各种汇报声混杂在一起。

“……两拐幺点B组准备就绪，重复一遍两拐幺点B组准备就绪……”

“A点狙击组就位，视野条件良好……”

“现场火力已全部就位……”

“江队！好消息！生态园基地现场行动结束了！”卫星电话那边有人兴奋地说：“我们缴获了大批毒品，正分类称重准备运回市局！”

江停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仿佛一切推算与计划终于尘埃落定，所有的悲剧与罪恶都将自此开始真正的清算。

“B组跟在我身后，准备——”

——江停，活着回来……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坚定道：“行动！”

轰——！

气浪挟着火星扑面而来，碎石在爆炸中燃烧迸溅。承重墙撑不住了，新一轮坍塌自远而近，烈焰中残垣断壁像暴雨一样从头顶坠落，将远处闪烁的警灯和鼎沸的人声隔绝在外

“指挥中心请求增援！指挥中心请求增援！”

“江队呢，江队人呢？！”

“江队在最前面！还没救出来！”

“快快快！！！……”

火光热浪交织而成的世界只剩自己炙热沙哑的喘息，额上的血迹流淌，遮蔽了视线，江停侧过头，火海之中影影绰绰逐渐走出一道魔鬼的身影。

“我在这里，”他听见身后毒蛇般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轻轻俯在耳边，随即一只手抚过面颊，说：“江停，我在这里。”

江停闭上眼睛，最后一丝意识听见消防呼啸逼近，警笛由远而至。但呼然暴涨的烈火吞噬了一切，大地颤抖着烧裂，无数魔爪伸出，他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随之沉下了去……

——是的，你在这里，我不会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