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贺时煊言简意赅地道。

“这么快？”裴思隽有点惊讶，“我还以为要等很久。”

“判决正式下来也许还要过段时间，但结果基本上已经定了。他的罪行大概会判……三年左右。”

裴思隽闻言后，顿时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对这个结果不会满意。三年……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毫无悔改之心的禽兽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贺时煊略微一顿，低沉着声音说，“我很抱歉，阿隽。”

裴思隽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我知道你一定为这件事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即便心里再不甘心，他也清楚明白，正常手段能够予以一个人的惩罚是有限度的。

如果没有贺时煊的帮忙，这事也许再扯皮上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有个确切的结果。毕竟事发当天，季阳除了灌酒以外还未来得及实施进一步的动作，可供辩解的空间就多了。

季阳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主观上并没有犯罪意愿，就算不能完全脱罪，也足以让审查的进度一拖再拖。能够放任未成年女孩在外打工的家庭，大多条件一般，并且对女孩也不重视。也许只需要一点点赔偿，她们的家属也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遇到裴思隽和贺时煊，实在算他倒霉。

只是……

裴思隽心中并不畅快。对他来说，三年的代价远不足以偿还那夜妹妹遭受的惊吓，以及险些酿成的恶果。

然而面对这样的结果，他虽是如鲠在喉，却也无能为力。

“那么明媚呢？她的情况如何？”裴思隽轻叹一声问道。

“季家人原本还想追究，但被我保下来了。”贺时煊轻描淡写地将过程一笔带过，“总而言之，她现在没事了。”

裴思隽抬头望向贺时煊，一时间心情复杂。

“别想太多阿隽。我答应过你会帮忙，现在也只不过是兑现承诺而已。”贺时煊说道。

“谢谢你，煊哥。”裴思隽郑重地说道，“其实那件事之后，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如果是我一个人面对这些问题，我该怎么办……最大的可能性，也许就是放弃现在所有的工作，非得死磕到底不可。但也许，最后争取来的结果，也未必能有三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结果告诉小月呢……”

“阿隽……”

“不用安慰我，我很快就能想明白的。”裴思隽苦笑一声，不想再让对方为自己的事操心。

“你放心，阿隽。”贺时煊又道，“三年只是法律判处的结果，不代表我真的会放任他好过。”

裴思隽心中一跳，“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让犯错的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贺时煊没有透露更多，只是低声说道，“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已经不记得，你是第几回这么跟我说了。”裴思隽低笑一声，“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实在不能这样继续麻烦你。”

“这怎么能叫麻烦？我也想让那个畜牲得到应有的惩罚。”贺时煊见对面的人面色凝滞，微眯起眼，“怎么了，我就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吗？”

“可以倒是可以。”裴思隽咳了咳，“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正义的理由。”

“也可以是不那么正义的理由。”贺时煊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想讨好你，不行吗？”

裴思隽耳尖一热，别开视线，“什么啊……”

“嗯？”贺时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你这是……害羞了？”

裴思隽立马反驳：“只是被你的土味情话尴尬到了而已。”

“原来这种程度对你而言就算是情话么？”贺时煊若有所思。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没什么。”贺时煊抬眼望向裴思隽，分外真诚地说道，“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而已。”

“可爱？”裴思隽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确定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很适合啊。”

裴思隽：“……”

不是很相信。

正当裴思隽思忖着该用什么话语来反驳的时候，耳尖却传来了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被激得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就见贺时煊一手抚上他的耳尖，轻轻揉搓着。

“你干嘛？！”裴思隽本能地往后一躲，睁大了双眼。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故作镇定。”贺时煊收回手，双手抱臂，看起来十分愉悦。

裴思隽连忙用手把两只耳朵都捂住了。

贺时煊见状，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裴思隽有点脸热，又觉得惊诧——眼前这个人，简直和他一开始认识的贺时煊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些手段都是从哪学来的。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并不甘心只居于被攻陷的位置，因而站起身来，将身体探向前去，直勾勾地盯着贺时煊看。

眼看着青年秀丽好看的面容近在咫尺，贺时煊心中一热，眼底泛起深深的波澜，说出的话语难得有些迟缓，“……怎么了？”

裴思隽一面撑着桌子，一面抓住贺时煊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歪着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眸光中带着些许笑意。

贺时煊微微怔愣，却并没有抽回手，“你这是……？”

“煊哥，故作镇定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裴思隽得意地冲他笑着，一副得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