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鼎斜靠在椅子背上,饶有兴致地扫了他几眼,“这么点苦都吃不了?这才几天。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娇气,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冷笑,有点不屑很恨意,“新月对你还是太好了,也不知道你这脾气是怎么养出来的,你要是跟你哥一样犟,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几分。”
“我错了,爸爸,我不想待在这里。”他的肩膀轻颤,微微抬了眼,清透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直视谢鼎,有些颤抖的腔调,像是被困
在阴影里的幼兽,“他们打我,电我,也不给我饭吃。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和傅丘断干净,我不会再做同性恋了。”
“哼。”谢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的冷意未消:“你最好是真不会再做同性恋,不然你就算是上了大学还会被我送进来。”
“说好的两个月就是两个月。”他转身要走,声音漠然,“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反省吧。”
他要走——
可是水还没喝!!!
谢珣瞳孔一缩,谢珣立刻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几乎向他跪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爸爸,我真的错了,你带我出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眼泪彻底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要呆在这,你让我出去,我求你了,你让我出去——”
十八岁的谢珣非常漂亮,即使他已经失去的柔软蓬松的黑发,可是面对谢鼎时,还是低顺又恭敬的样子,沾着泪水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映射出了细碎的光晕,莹润的口唇开合,急促又慌忙地向着那个中年男人求情。
谢鼎倒是被他一脸的泪给哭得愣了,好像很久没见过他哭了,倒还真挺心疼,有点新奇,重新坐了下去。
他侧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搭在椅被,一手搭在桌上,非常享受谢珣这幅示弱的模样,他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慈父,说着一些没什么用的漂亮的话,“谢珣,你要听话,你也应该理解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谁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如果你表现出了正常的性取向,新月会让你出来的。”
“我不会再做同性恋了,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噢,是吗?”他捏住了谢珣的头,原本可以抓住他的头发的,只可惜,现在他变成了寸头,他的声音有些玩味,像是在等着一出好戏,“谢珣,如果你想出去,就有人要进来。”
他十分干脆,果决,“我帮你把哥哥骗回国。”
这话倒是让谢鼎没想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但他只喝了一口,浅浅的一口。
“你居然会背叛你哥。”他说话有些讥诮,“你俩不是连体婴吗?你还能骗他?”
“我吃不了这个苦!我不要呆在这里——”他完完全全冲着谢鼎吼了出来,非常急切的语气,十分强烈的哀求,“那个院长有特殊癖好,他巴不得我当同性恋,你带我走,我求你了,你带我走,爸爸——”
特殊癖好?
谢鼎的神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好歹是自己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他怎么折磨谢珣是他的事,还轮不到那些土鳖对谢珣动歪心思。谢鼎沉默片刻,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他捏住谢珣的下巴,带着审视也毫无欲望的左右端详,似乎和看着菜市场的一条鱼并无分别,有些嘲讽的说:“你这张脸,倒真是招人。”
谢珣和李新月是相似的,但是谢鼎从来不在谢珣身上寻找这种相似,也没必要,他喜欢的人一直都在身边,倒不至于犯贱用另外的人去代替。
不过谢鼎看着谢珣与李新月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他还是心软了,如果谢珣顶着这张脸被人欺负,他会觉得很恶心,而且谢珣真出了事他也没办法跟李新月交代,断然没有给他戒断同性恋又让他遇上另一个同性恋的道理,于是他大度说:“如果你哥回国,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出去。”
谢珣看着那个被他喝个干净的水杯,就那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