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用他灵巧的舌头编出了一套说辞，他用那套说辞骗过了谢珉，等谢珉发现自己的谢鼎干得缺德事时，谢珣已经完完全全地好起来了，没有一丝受过苦的痕迹。

虽然总说要把人送进精神病院，但是谢鼎真的进去了，谢珉又生出诸多感慨。精神病院的人说，谢鼎喜欢和他同病房的人互殴，两个人像超雄，打起架来十分惨烈，谁也不让着谁，两个人都过得很惨。

谢珉听了心想那不如还是让他在里边受苦吧，监狱是吃公家饭的，也动手脚还比较麻烦。

在谢鼎和黄毅的争斗中，谢鼎还是更胜一筹，因为谢鼎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他对待谢珣和谢珉的手段，已经是看在李新月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后来黄毅被送走，说起来，他除了受了些伤，也没什么大碍。

谢鼎倒是还在，不过过于暴躁是不好的，他在医院里被灌了不少治疗精神亢奋的药，现在脾气稳定了不少，或者说，被迫稳定了不少。

谢珣并不在乎谢鼎，当谢鼎动了折磨他的念头时，他就不在乎谢鼎了，只是李新月实在喜欢。

她偶尔会给谢珣发几条消息，说她今天在哪，她在干什么。

如果谢珣回复，她的话题就会逐渐转移到谢鼎身上去。

她试图跟谢珣解释，从前她和谢鼎之前的爱恨情仇，以前对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她没有珍惜，造成了许多误会。她也跟谢珣道歉，这么多年的默许，真的是她错了。

她真的很喜欢谢鼎，希望谢珣能够把他放出来。

在谢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的两年后，李新月得到了探望他的机会，后来，她几乎每周都会去见她，甚至在那座山的山脚买了房，只是为了上去更加方便。李新月其实也是一个很任性的人，无论怎样，她就是喜欢谢鼎，渐渐地不在满足于探望，她希望谢珣能松口，把谢鼎放出来。

李新月给谢珣打电话，声音里有些恳求，“小珣，这么多年了，你放过他吧，我带着他离开重庆，我跟他一起他去北方定居，北方干燥的环境比较适合他的状况，小乐山的环境不好，他的膝盖总是在潮湿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他以前身体很好的。”

“他恨你们真的是我的问题，我和他原本也有一个孩子，是我自己放弃了。他总是觉得你们侵占了那个孩子的人生，所以把小珉的年龄改大了一岁，生日，也是那个孩子的预产日期，我上次去探望他，他已经变了许多，我保证他出来之后不会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他跟我发过誓，虽然你可能不会信，但是他认真向我承诺的事情真的都做到了，他毕竟是你爸爸，放过他吧。”

李新月真的很喜欢谢鼎，而谢鼎，也真的很喜欢李新月，那个从未在谢珣的生命里出现过的亲生父亲，只是意外，只是一个向家庭妥协的相亲对象。如果不是因为双胞胎的月份太大，李新月恐怕也不会留下他们。幸好双胞胎的月份够大，李新月也留下了他们。

李新月的箭头永远指向谢鼎，双胞胎，是被她放弃的那个选项。

她其实活得很自私，不会向其它母亲一样，把孩子放在自己的首位。

无论是双胞胎，还是谢鼎，他们都在斗争中受到了波及，可是李新月过得一直都很好，她选择谢鼎，是因为谢鼎对她也很好。

谢珣哑声询问，“妈妈，你去北方，那我和我哥呢？”

“小珣，你已经长大了，哥哥也能照顾好你。你喜欢的那个孩子也很厉害，你需要的是他们，不是我。我很抱歉，他不喜欢你们，其实大部分都是我的原因，他大概是觉得你们分走了我对他的注意力，如果可以，我和他应该会在北方的一个小镇里买一套房子，从前我把时间分给了那些毫无意义的社交聚会，而他则把时间留给了工作应酬，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出了问题，结果他把气撒在了你们身上，其实你们小时候他对你们也挺好的，你应该不记得，但我知道……”

谢珣攥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被那个柔和的影子给抛弃了，他总是希望自己再被李新月坚定地选择一次，那个在他发高烧时，着急的背着他去医院的影子，真的，很温柔。

后来就没有了，可能一直都没有，他以为的温柔，或许也只是高烧产生的错觉，记不清了。

“你……让我想想，他的那些照片，我真的很怕，如果他出来之后乱说，会很麻烦。”

“不会的——”李新月骤然一喜，“所有的照片都被你删掉了，他没有照片，也不会去乱说，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现在我们只想过安定的生活，等他身体好一点，或许我们会再回重庆。”

谢珣结束了与李新月的通话，想一想，或许他的惩罚已经够了，他做了将近四年的囚徒，在一个他无法反抗的规则秩序里被磨平了脾气。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傅丘，傅丘说，“他是你送进去的，怎么做，都取决于你。”

“妈妈真的很喜欢他，可是他为什么要折磨我？”

谢珣真的很依赖他的家人，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依靠，被打被骂被骗被丢下之后，他学会了用理智去对抗这种依赖，可是潜意识的习惯却无法更改，他始终无法在某个瞬间拒绝李新月，而那个放任思绪疯长的瞬间，才是他的真实意志。

傅丘说，“其实照片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我也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控制一个中年男人还是绰绰有余，你不用担心。”

“他对我不好。”

“那就让他一直在医院里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