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正在庭院里逗弄笼子里的两只玄凤。两只鸟为了争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间让她想起了莺歌燕舞的洛阳。不知道她的母亲这一刻正在干什么。
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站着,如同一个布景,和翻飞的鸟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寿这个人精当然看出了她的疲惫,一边给鸟喂食,一边嘲笑道:“怎么?独孤家的媳妇儿不好当吧……明月,我给你安排的事,进行地怎么样了?”
“李大人,本来我已经都安排好。没想到被时局耽误了。”
“哦。你还知道时局?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局?怎么耽误了?”
“崔氏的情报,独孤行可能已经在沃野投诚宇文概。我觉得不日之内,吐尔斤大将军就要下手清理独孤府家眷族亲。”
“哦……一女侍二夫,可真令人不齿。”
“他用了化名,就是掖城之役一战成名的白羽白将军。”
“这就对上了。”
两只玄凤见有人投食,也不再继续干架,埋头就啄起来。李寿给鸟喂完小米,又拿起一个精致的锡壶,慢条斯理地添水,并说,“倒也不稀奇,蛮族生而慕强,不顾礼仪尊卑,向来如此。”
“还有。就是,我……有孕了。不过好像他来的不是时候。”
“哟,是嘛?恭喜恭喜。咱们小明月要做妈妈了,这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大喜事……怎么不是时候。要我说正好。独孤怎么说?”
“啊?说什么?”明月盈低下头,“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一生一世一双人。子女儿孙承欢膝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但求而不得的梦想。
你这要是个男孩儿,可是长子长孙,母凭子贵,要不了多久,整个独孤府都得供你驱策。”
“我不需要。”
“不需要?倒是少见。不是蠢病,就是痴症。我看你也不傻嘛。不要告诉我,你……入心了?”
“没有!我清楚!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是他拜天地时说过,要我一世欢欣而不是一时欢心……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对我有情。”
“可笑。我也是看错你了。不过,当局者迷。丫头,那是有求于你,投诚于我,你却把这个好意叫作有情?
你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别忘了搞政治的人都是情爱高手。这些逢场作戏都是基本功。”李寿说,
“他能哄得女人心花怒放地跟他上床,就能哄得男人死心塌地为他效命。你当真?当真就输了。”
“输?输赢就这么重要?”
“对。你死我活。”
“可是若独孤家败了,我费心费力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丫头,做好你想做的事,不要被外界影响。关心则乱。”
“乱也好,不乱也罢。我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吃糠咽菜也认。穴居野处也认。只求他们不要来烦我。”
“躲?这个世上没有清净之地。你倒真是大月氏的正种,和你们主子想法都一样。”
明月盈听得云里雾里:“可是,以前的我都知道自己每一步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但李大人,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世上没有现成的答案。时候没到,只能等和忍。在过程中,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把自己的力量保护好,把敌人的力量消灭掉。”
“回去吧,孩子。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但可以相信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