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路，修远。即便如此，你也要走吗？”

严修远明白夫子意有所指，万千思绪缠上心头。

但是，再多顾虑都没有抹去心底的那一点点奢望，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往日清明。

“可是，夫子，这世间能望见尽头的路又有几条呢？”

他的浅笑里几许苦楚，又几许释然，似乎是太清楚某些该放下的执念，到底是放不下的。

“既然如此，我何不选一条我最想走的路……一路走到底。”

另一边。

许是离开了枯燥的书苑，锦瑟心情很好，对着窗外哼上了小曲。

不过周围确实太安静了些。她便转了视线，望向同乘的锦麟。

这段时间锦麟长得很快，面容的轮廓逐渐分明，气质都愈发沉稳起来。

但是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藏不住情绪的孩子。

“麟儿，你怎么不开心啦？”

突然被点名，他浑身一僵，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

“没、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他对上姐姐担忧的眼，话说一半又没了声音。

他做了一个姐姐绝对不会同意的决定。

半晌，锦麟还是咽下了这件事，转而道：“其实，我也想去庆功宴，亲自向皇兄道喜。”

因为太子告捷凯旋，书苑许了锦麟几日休假，回宫参加太子的庆功宴。

外人不知道，皇上没有允许其他皇子前来。这次庆功宴，是只属于皇上皇后一家四口的宴会。

小事，都是小事。锦瑟笑着揉了揉锦麟的小脑袋。

“比起宴上冠冕堂皇的贺词，还是精挑细选的礼物、情真意切的慰问更打动人心。我看你就挑个好日子，带个礼物直接去找皇兄道喜好啦！”

“我听姐姐的。那就要挑个好礼物才行。”锦麟随口应和道，“那皇兄平日爱喝什么茶，用什么点心？喜欢什么摆件，戴什么配饰吗？”

马车内突然迎来一阵尴尬的沉默。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她不知道。

关于锦华，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了解过，也从没想过去了解。

皇兄宠爱了她这么多年，知她喜恶懂她心思。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哈。实在可笑。

锦麟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道：“姐姐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就让我自己用心去观察，皇兄才能明白我不是别有所求，而是真情实意。”

弟弟稚嫩又温柔的话，将她从悔恨与酸涩的沼泽中拽了出来。

对啊，现在还不晚。

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及。

她愿意用心了解。她愿意承受责备。她愿意比皇兄付出得更多。

只求再做一次……配得上妹妹这两个字的，真正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