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烈日当空。
苏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门口的严修远。
“你可别怪我,严公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失了分寸,在眼杂的地方和公主耳语吧。”说完,她冷冷一笑,欣赏起严修远受苦的模样。
其实,连苏梧都没想到这点小事,竟是让锦华发了很大的脾气。
如今看来,太子宠公主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苏梧心想。
严修远完全不受挑拨,原本和煦的眼沉静得令人琢磨不透。
“苏姑娘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怕功亏一篑吗?”
她完全褪去了往日的娇弱可人,换上一副凌厉冰冷的面孔。
“严公子好生温柔,还在为我着想呢。”她冷嘲热讽一番,“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一边是家国梦,一边是心上人,应该很难选吧?”
严修远似笑非笑:“我若是都要呢?”
“哈,说这话你也不怕闪着舌头。”
他忽的幽幽站起了身,一边抚去衣角的灰尘,一边笑道:“我还是更怕吓着苏姑娘。”
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镇得苏梧全身恶寒,僵硬地后退了半步。
没想到那张好看的皮囊,忽的越看越吓人了。
严修远没有给她脱逃的机会,突然上前一步,朝她的脖颈伸出手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
一声尖叫惊动了拾玉馆内的锦华。
他冲出门,只见苏梧精神恍惚地瘫坐在地,严修远则表情悲戚地半倚着门柱,额头一片青红。
不解之时,严修远艰难地起身,退到礼貌的位置朝锦华行礼。
“太子殿下,臣考入北苑,师从夫子,潜心修学,洁身自好。幸在书苑结识公主,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没想到会引人误解,甚至……遭人诽谤。”
他的话音颤抖着,丹凤眼中笑意尽褪,只剩下道不尽的哀伤。
锦华望着他,心底愈发茫然了。
不过是出于警告,罚他跪了一炷香。怎么搞得像是在要他性命一样?
严修远眼眶含泪,继续道:“臣愿以死明志,一来还公主清誉,让殿下安心,二来……臣要去问问苍天,为何问心无愧的要蒙受欺辱,颠倒是非的却能得到垂怜!”
哪里是要问苍天呢。
锦华听明白了,这是在质问他这个太子。
“太子殿下,若有来生,希望臣依然能够做您的臣子。”说完,严修远朝锦华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他就满脸去意已决的模样,埋头冲向了石柱。
……糟了,这是来真的!
“拦住他!”锦华连忙喝道。
孤鹤应声飞上前,联合几个太监才算压住了一心寻死的严修远。
好巧不巧,锦瑟刚好在此时跨进了拾玉馆的院门。她一眼落到了受伤的严修远身上,怒气冲冲地把下人们扒拉开。
“一群无礼的狗奴才!”锦瑟把严修远护在身后,厉声质问,“孤鹤,你这是做什么?”
孤鹤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回公主殿下,严公子说要以死明志,属下不得不出手阻拦……”
以死明志?
锦瑟询问的视线落到严修远的身上。
只见他轻弯眉眼笑了笑,示意她安心,不用插手。
锦瑟看懂了他的暗示,不再多说。不过她还是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脑子不灵光的皇兄。
严修远的质问,还有锦瑟的眼神。锦华开始猜测其中的矛盾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梧。”他难得唤了她的大名,语气中带着审讯的冰冷,“你说会帮我劝他,都劝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梧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是没想出好的说辞,只好真假参半地回:“回殿下,我只是劝严公子莫要贪心。”
锦华不言,只沉沉地望着她。
一时间,院内陷入了死寂。
见状,严修远等不得太子开口,沉静的神色变得悲戚起来。
“苏姑娘,我不明白。太子殿下对你一片真心,却连你的一句真话都听不得吗?”
装模作样,倒打一耙!
苏梧向严修远投去一个嫌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