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谎,请殿下明鉴。”说着,她抬起泛红的双眼,试图用我见犹怜动摇锦华。
不过这一次,锦华的眼中只有凝重的怀疑。
严修远似乎还不满足,带着温和的不忍继续添油加醋:“苏姑娘,你若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分湿气。
“这份耻辱,就让我独自消化吧……”
“你——”
看着他那假惺惺的善良与隐忍,苏梧气到胸口发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脏话咽了回去。
待她抬眼望向锦华,便自知已是无路可退了。
既然别无他法,苏梧选择放手一搏,眼泪像涨潮的海水说来就来。
见状,锦华也不好诘难,只好叫了孤鹤,暂且把她带回馆内,稍后再论。
哭声渐远,人群退散。
严修远的情绪收得很快。锦华望向他的时候,那些忍辱的委屈和哀伤早就不见了踪影。
锦华笑得阴冷:“严修远,你倒是厉害,读书还能读出演戏的本事来?”
“殿下谬赞了。臣不过是以眼还眼,引蛇出洞。”
闻此,锦华眯了眯眼,脸色愈发难看。
“引蛇出洞?”锦华似懂非懂地追问,“不知你引的是哪条蛇,出的又是什么洞?”
“引害龙之蛇,出藏龙之洞。”
锦华额角一跳,晦暗不明的眼又沉了几分。
严修远福身致意,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太子殿下,实不相瞒,臣也有过一段执迷不悟的日子。直到走上绝路,才在公主的引导下走了出来。”
说着,他与锦瑟相视一笑,随即将希冀的眼神放到锦华身上。
“殿下,臣乃肉眼凡胎,参不透人心叵测。但是您身为龙子,我相信,真真假假都不会乱了您的心神。”
短短几句,言语恳切,措辞谨慎。既一语中的,又没有刻意指责。
锦华不声不响地望了严修远许久,终于一甩袖背过了身去。
“我今天没兴致了。你明日再来吧。”
说完,他就独自踏出了拾玉馆,甚至没有再过问馆内的苏梧。
直到锦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锦瑟仍然满目茫然。
这一君一臣打了什么哑谜,怎么事情就结束了?
“看来太子殿下已经动摇了。”严修远走到她身畔,露出了招牌微笑,“我们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锦瑟这才想起她到此而来的目的。
“对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说……”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我搞定了父皇那边,麟儿也准备好随时行动。”
顿了顿,她开始面露难色:“只是皇兄……想抓住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这个也不难。”严修远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看苏姑娘这么喜欢传闲话,不如就让她好好替我们传一传。”
只是附耳说话,锦华就那般大发雷霆。
如果是相约酒楼呢?
“我想,殿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过去,把我就地正法。”
……
“我现在想把你就地正法。”锦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她一咬牙,严修远不禁缩了缩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锦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即便事后皇兄知道这是做戏,他也是会记仇的。我可不能拿你的前程做赌注。除掉苏梧这件事,以后你不要再管了。”
“可是,公主,你打算如何抓到殿下呢?”
锦瑟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换个人约就好了呀!”
闻此,严修远呼吸一凝,连忙开口制止。
只是锦瑟完全没把他的劝阻听进去,在脑中疯狂幻想这出有意思的戏码——不仅要换人,还要换一个让皇兄气得冒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