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像是被他这一连串的语音炮弹给吼懵了，半天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聊天框里才慢吞吞地弹出来一个字：

程程程程：【对。】

确认了危险人物不在场，殷闵炣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再次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同时手指重重地敲击屏幕打字：

火可：【接电话！】

这次的语音通话倒是接得挺快，几乎是秒接，大概是怕被骂死。然而，接起来之后，两边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后还是殷闵炣憋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朝着手机那头吼道：“哑巴了吗？！说话！”

电话那头，程墨淇似乎是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自然的沙哑和紧绷：“喂，炣啊……”

殷闵炣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一点点，但语气依旧充满了“审问”的意味：“说！赶紧的！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都给老子交代清楚了！”

程墨淇在那边“噢”了一声，语气乖顺：“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主要是……怕你接受不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当时和阿洲……和殷大哥的关系，也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所以……就没敢声张。”他迅速转移话题，试图用糖衣炮弹蒙混过关，“这样，我下次请你吃饭！赔罪！地方随你挑！别气了，啊？”

殷闵炣听到那句“阿洲”，没忍住气笑了。其实本来更多的就是震惊和一种被“背叛”的搞笑感，并非真的有多生气，听到程墨淇认错态度良好，还主动提出补偿，便也顺坡下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这可是你说的！最贵的啊！别想糊弄我！”

程墨淇在那边似乎笑了笑，声音依旧有点哑：“贪心。”

殷闵炣哼了一声，继续他的盘问大业：“少废话！老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程墨淇似乎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你家那位谭博士回A市的前几天吧。”

“这么早？!”殷闵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蔽了这么久。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恶劣起来，带着点坏笑开始损人：“跟我哥谈恋爱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天天对着张冷脸，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他眼神杀死？”

程墨淇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在殷闵炣听来格外腻歪：“那也没有……殷大哥他，其实……挺好的，对我很温柔。很……细心。”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但殷闵炣还是捕捉到了。

“细心？”殷闵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典型的恋爱脑！”

程墨淇立刻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你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整天‘谭秀渝’长‘谭秀渝’短的，到底谁才是恋爱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找回了一点以前互呛的感觉，展开了一段熟悉的毫无营养的斗嘴。

互相攻击了几个回合后，程墨淇见殷闵炣确实没有真的动怒，似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正经聚聚了吧？什么时候有空，出去吃个饭？把你家那个小朋友也叫上。”他特意在“小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殷闵炣立刻应承下来，语气重新变得嘚瑟：“行啊！绝对没问题！你就等着被我和谭秀渝的狗粮喂饱吧！”

程墨淇在那边笑骂了一句：“德行！我看你才是恋爱脑晚期！”

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殷少爷犹豫再三，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假装非常自然，随口一问地压低声音道：“呃……那什么，程墨淇，你跟我哥……我哥他……是上面那个……吧？”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电话那头，程墨淇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掐住，猛地卡住了。紧接着，传来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声音：“卧槽！殷闵炣你他妈有病吧？！问这种问题！”

虽然被骂了，但程墨淇这反应，几乎就等于默认了。殷闵炣感觉自己心里某种诡异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概是因为守护住了他哥最后一点“威武”形象，他莫名地松了口气，故意欠揍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点不正经，追问道：“那你俩……昨晚……干啥了？”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程墨淇：“…………”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深呼吸的声音，程墨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暴力冲动。过了好几秒，程墨淇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殷闵炣非但没闭嘴，反而被对方这反应逗得欠揍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极力想憋住，但收效甚微，边笑边继续作死地追问，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趣味：“什么感觉啊？舒服吗？”

程墨淇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绝情的道：“我挂了。”

“别啊别啊！”殷闵炣赶紧求饶，但依旧不忘强调，“我这是真心发问！学术探讨！”

程墨淇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对策。

忽然，他再次开口，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慢悠悠的调侃，反将一军：“啧，殷闵炣，你这么积极地问这个……怎么，是心痒痒了？也想和你家那位……试试啊？”

殷闵炣：“……”

终于轮到殷少爷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失去了所有反驳的功能。

就这么一瞬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出那些关于谭秀渝的、带着暖昧气息和旖旎色彩的梦境片段……

一股热血涌上脸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殷闵炣下意识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打散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然后恼羞成怒，朝着电话那头无能狂怒地吼道：“滚啊！！谁想试了？！你他妈别胡说八道！”

回应他的，是程墨淇终于扳回一局后一阵极其欠揍的哈哈大笑声。